他知先生所说的不错：每个人，归结底都是棋局上的一颗棋。他被掌门派去中原，他便是掌门的一颗棋；他指挥群盗叛，群盗便是他手中的棋；而掌门也不过是先生放下的一颗棋罢了。

或者换而言之，自己越是想要证明这一，是不是就越是意味着先生指中了自己的要害？

想到此，霍惊天禁不住血澎湃。

霍惊天轻轻抬起手，拉腰间的饮血剑。此刻，先生就在他的对面，只要他剑光一闪，就能斩下这颗人。 [page]

就算是主，传下功的主，建立的主，也休想让他俯首！

想想小师弟，想想他死前看向自己的神，他仿佛在跟自己说：

但霍惊天不是曲震天，他没法心安理得地这颗棋。

“我言尽于此，你想得清楚就再想想，想不清楚也无所谓——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有你无你，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然而先生毫无搭理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喝着自己的茶，之后脆靠在墙上打起了盹。

“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先生语气平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多谢先生，在下想明白了。”霍惊天朗声说。

想及此，霍惊天侧的血气愈发稠，像是一层血般包裹着他。

到那时，自己就算想要一颗棋，也是力有不逮了。

“师父，我在里面待了多久？”霍惊天有些好奇地问。

只是他再仔细观望，在那只手的上方，还有另一只更大的手，将神州这棋盘之前的那位棋手也当作了自己的棋。

这般手段，着实令人难以揣度！

“真要说起来……”邹长生沉一声。“大概一眨的时间吧。”

他看到对面的先生一只手还在地图上描画，另一只手端着茶碗往嘴里送。

“哦，想明白了么，那就这样吧。”从他传来这么一声回答。

他仿佛再一次看到，自己化为一颗棋，在这盘名为神州的棋局之上，被一只手来回移动。而那只手的主人，正居在天界之上。

霍惊天猛然一惊，然后看到自己面前的一切，先生，先生面前的桌，桌上的茶碗，都恍如一阵烟雾般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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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一片晴不定，两想法在心中不断碰撞，撞得他有些沉沉的。

这世上，人人都是棋。

何况，如果真的杀了先生，就算师父也保不住自己。到那时，他霍惊天在邪之中就再无立之所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的结局，看到自己即将失败的结局。

而他被那只手抓在手中，不得挣脱。

你纵着我，将我当作棋，可你自也不过是其他人的棋。

“走啊，师兄，走啊，走到这棋局的上面，去掀翻这局棋啊！”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站立在屋中，手刚刚将屋门关上。

曲震天和邹长生对视了一。

但他提起剑的那只手，却猛地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人和人又有什么不同之？

一层一层的棋手和棋们在他前无限延伸。他只觉得自己无论走到何，都无力摆脱为棋的命运。

“惊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师父关切地问。

那先生呢，他又是谁的棋？不是谁也好，他总归也无法获得自由，终归也不过是一颗更大的棋罢了。

但他绝不想被人这么控着！他早晚要将那棋手拉下台来，让他也看一看，一颗棋的志气！

他看向正在昏睡的先生，轻轻将手中的饮血剑回鞘中。

他是心气傲之人，如何能受得了先生这样的冷言冷语！

他是霍惊天，他生来就要惊天动地，天界中人想要自己一颗好棋，他偏偏要和这样的命运争一争！

而他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和先生的一番对谈，仿佛都在梦中。

他不由得这样想：如果自己真的这般了，难就能证明先生所说的话是错误的么？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霍惊天双眸之中，那一抹红愈发艳，几乎要滴血来。他侧的血气，也愈发聚集在一起，像是一阵乌云，将他的影掩在其中。

“所以我才说，你比你师父差得远了。你师父早就明白了这个理，也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不争不抢，也过得称心如意；或者你再聪明些，能看透这棋局的本质，自然也不会为此沉沦。如你这般，既不够聪明，也不够糊涂，才是最麻烦的。”

霍惊天转过，走了门，正看到师父和邹师叔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