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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此刻他大有，一盘几乎被他自己吃下了大半盘。王钰则有些心事重重，并无多少心思吃喝，勉下筷，算是陪吃。

那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

他使劲张了张嘴，想要从咙里吐些字句来。他想，这世上终究还有那么多人要活着；他想，死者毕竟已经去了，留下的香火还要继续燃烧；他想，待到天界退去之时，这片大地上，还会长新的庄稼，还会生活着新一代的年轻人。

“老夫炼了大半辈的丹，难就是为了给这些杀人凶手用的？那老夫这大半辈，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王钰苦笑一声，将自己手中的筷也平放在了饭碗上。

“郑前辈，这桌菜吃得可还顺？”王钰礼貌地问。

“王大侠，这些话，咱们都说得。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忘记的。”

这话一，灯笼映照的那束光仿佛也闪烁了一下。

他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愈发凄厉，仿佛心中有一只恶鬼在啼哭。

在他心中，前的这位老者，仿佛和他自己的样合为一。那是另一个垂垂老矣的王钰，在质问着他：“为什么不报仇？”

王钰咙一。看着郑义的样，想到泰和观上下百人死于战之中，留下这位老者一人想尽办法向报复。

王钰默然，然后捡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郑前辈，说句得罪您的话——死的人不止是您的弟，还有我的许多伙伴。”

“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生在江之北、河之南，少年时游走三山两湖，最后在泰和观安家。这大半辈，我没怎么摸过刀剑，一门心思地在，炼丹房里和药材为友，与丹炉为亲，一辈没过亏心事。”

“是了，王大侠也是在战场上饱经战事的人。”郑义慨叹。“想必也见了不少生死离别。那老夫真的不明白了。老夫记得，和邪联合之事，还是王大侠你亲自去的。人都说你腰间两把刀天下无双，老夫不明白，你面对邪之人的时候，是怎么忍着不把这两把刀砍下去的？”

“王大侠，老夫不求你别的，但求你拍着脯跟老夫说一句话，就一句话。你就说，‘郑义你得都是错的！’有了你这么一句话，老夫就全都放下了！从此之后，再也不过问正邪之分，一门心思地炼我的药！”

“吃饱了。”他笑着说。

“是，这些理我也都明白。”郑义有些赌气般地说着。“这世上那么多人想要活下去，我们正之人理应让他们继续活着，所以危急关，就算是邪——现在是叫了吧？就算是之人，也是需要联合的对象。”

“结果现在天界来了，连邪都是可以原谅的了？非但要原谅，老炼来的丹药还要可着他们用，居然还有那些不知黑白的人，为了些金银折腰，你让老夫怎么忍得下来？”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结果到老了，泰和观上下一百多人，几乎只剩下几个糟老了。我们这些人都是早该死的人，勉活到今日，心里想的无非是再带着年轻人们走一程。可走到现在，边一个年轻人都没有了！”

“都是我家乡的菜，只是得致了许多，你们找了个好厨。”郑义笑。“只是，老夫有些不懂。”

他将碗筷推到一边，仿佛不敢让这些东西现在自己视线之内。

“你说世上还有那么多活着的人，可是这世上，活着的人里，有几个人没被邪夺走过边亲友的？邪肆数百年，造了不知多少业障，把他们下的恶事写下来，只怕这天堑山的石都不够用！”

“前辈，这世上，还有那么多活着的人呢。”王钰忽然开。“他们都想要活下去。”

“王大侠，老夫实在不明白。你们有心思找个上好的厨这么一桌的菜，有心思陪我一个糟老不言不语地吃上这么一顿饭，为什么没心思让我的弟们死得瞑目。咱们天下正，活要活得有理，死也要死得有节，现在不死不活地躲在这里，和邪的崽们吃一锅饭，究竟为了什么？”

待得一壶茶喝肚中，满桌菜也下去了七八分。郑义忽地将手中的碗筷都放了下来。

可是他一句也说不。此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偶然闯此间的玩家，他觉得自己也只不过是这苍茫天地间的一个寻常人，像是野草一样生长起来，注定也要像野草一样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