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忽视甚至是屈辱，让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宴席上金樽酒斗十千，却常常觉得索然无味，唯独跟老瘸坐在厩外闻着臭味儿举杯，无拘无束，没了言不由衷的言巧语，不必看那些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每回反倒能喝得尽兴。

一个是朱殷，朱温麾下最骁勇的将领，算是混的幸运儿。

朱温闻言帘微沉。纵然明白老瘸神思不清，很多事情更是无从知晓，这话说来并无问题，但他心中还是泛起了涟漪。

老瘸其实并不老，只是受伤之后形愈发佝偻，脑不太好使，也别指望他修缮边幅，加上动作不甚利索，旁人这才喜这么叫他。

此时此刻朱温是何心情，怕是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 [page]

朱温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当初跟随他一同离开乡村的青年，大多叫他三哥。

朱温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言，而是从储袋里掏两坛酒，抛给对方一坛：“来，喝两坛。”

天下......天下已经与我朱温无关了。

间隙，他的视线透过混的战场，落在九合定鼎大阵的方向，眸里清晰映李晔、李茂贞、骈、王建和百家门生合力动法阵，汇聚天下之力的雄壮瑰丽画面。

年轻时朱温并不是一个念旧的人，同乡死了一个又一个，他得知之后无非就是唏嘘一番，再痛饮几杯罢了。直到他成为宣武军节度使，真正煊赫一时，有了主宰自命运、庇护羽翼的实力，左右环顾却发现边已没几个至亲之人，这才开始珍视当年故人。

所以朱温把老瘸留在边，了个夫，替他照顾战。

喝了一阵，老瘸放下酒坛，见朱温一坛接一坛痛饮，不说话也不停歇，脸上不禁满是担忧之。

偌大的山只有一座毡帐，毡帐旁的空地上，却有一个面蜡黄的老瘸正在规规矩矩洗。在泥土碎石中蔓延而下，很快就了一大片土地。

朱温在老瘸旁席地而坐，看了那匹神骏非凡的战一，对躬背对着他一丝不苟洗的老瘸：“别洗了，往后怕是用不着了。”

前是仙妖大战，是决定天地秩序大局的关键战役，而后的这个老瘸竟然还在洗，格外认真洗一匹凡间的！

另一个就是这老瘸，在追击黄巢残军时负重伤，不仅瘸了，连脑袋都受了伤，神智有些问题。

当日败走中原，白鹤尊者拖上他就逃，面对满营数十万将士，地仙境的朱温谁也没带，只是一卷衣袖将当时正在喂的老瘸带了来。

烈的对比让这副场景格外矛盾、怪异。

朱温早就习惯了对方在照料战这件事上追求完的固执态度，没有求，自顾自仰痛饮。

酒肝一坛又一坛。

老瘸抱着酒坛眉开笑，拍开封泥陶醉的嗅了一，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的酒糟鼻又红了些。不过老瘸并没有上坐到朱温旁，而是将小心翼翼将酒坛放下，转继续刷，“三哥你先喝着，我把刷完。”

是朱温的战，人是朱温的故人。

年轻时跟随黄巢征战四方、到窜，任妄为，过着刀上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朱温逮着谁都能一醉方休。然而多年以后，也不知是不是日过得安稳了，特别是任宣武军节度使后，不必担心明天就脑袋搬家，朱温的酒量竟然愈发得小。

老瘸不知何时刷完了，笑呵呵的靠着朱温坐下，抱起酒坛滋滋的喝了起来。

老瘸脑已经不大清楚，但照顾战却十分周到。

洗的老瘸朱温当然认识，那匹他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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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老瘸正一手攥着辔，惊慌之下死拽着辔不放，最后竟然将这匹一起拖到了昆仑。

他试探着问：“三哥，你为什么说往后就用不着战了？”

长久以来，老瘸负责照顾战，朱温在某程度上负责照顾他。闲来无事的时候，朱温常常会提着两坛酒，跟老瘸就坐在厩外，就着熟大吃大喝。

老瘸动作一顿，回过满脸疑惑：“三哥，你还要平定天下呢，怎么会用不着战？”

作为仙人境，保护一人一飞到昆仑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年朱温和一帮年轻地痞无赖，带着破布包裹提着木走乡村，去世中寻找黄巢大军，后来同乡青年几乎战死，到朱温平定中原，昔日同伴就只剩下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