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向朱。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朱立刻平静了下来。朱对我说他对这里来散散心，要是兴致了，也带几个客：赚些小分对付通货膨胀！但我和他们完全不能比，他们玩得比我好上十倍、一百倍！

那一刻，城市已完全溶化在黑夜的海洋中，四下岑寂，了无声息，只有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打破寂静。一切似乎都已过去，望熄灭，动沉寂，喧嚣平息……我凝视着窗外黑

这以后，在我们这座城市的南，一长列毫无个彩的兵营式公房前，我有了这个秋夜的第三次奇遇。

在这个夜晚，他穿上了一心制作的黑衣服，袋里放了一支儿童玩的手枪，怀着无以名状的心理、情，万分张地沉沉黑夜。他跟踪在黑夜中相遇的第一个女，不对方相貌俊秀丑陋段苗条臃，他死心塌地只跟踪遇见的第一个女。他不快不慢、不慌不忙地走在女后，既不虚声恫吓也不拦路抢劫更不摸女的，如同一个幽灵，直到女惊恐万丈地跑家里的门，他才开始寻找新的对象。

他们排挤本地人，再说我和他们也不一样。

在昔日c厂后勤科，朱是一个知名度极的人。小儿麻痹症丝毫无损于他对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激情，他乐于在工厂的铜末、铝末、铁末堆上乐地蹦达。但此刻，他显然不再愿意在c厂始终担任一个勤勤恳恳的低级蓝领，他渴望从〃过去〃的世界里走来，渴望在今天获得一新的生存方式。

这一回我被迫卷了一个事件中。事件的主角是个38岁的男。他姓什么叫什么无关要，他和我素昧平生并且或许永远不会再次相遇。

蓦然，朱让我注意正前方。我看见一个三十开外的女向托车群摇摆而去。她先用双手轻佻地挲一个老的秃，随后摘去一个大个的帽在自己的上。她向我们转过充满念的，摆动扭动腰肢，在秋夜里表现着一不言自明的觉。

我又一次向只有一条的托车手们注视。在夜晚的城市背景下，他们显得如此的扑朔迷离、难以捉摸，而一边孤独地呆着的朱又恰似一个意味长的问号！

秋夜的奇遇与城市板块的错裂（2）

朱盯住她，一副心旷神怡的神情，两之中闪烁着一个年届四十但余勇可贾的男人的不灭火焰。

午夜时分，我回到自己温馨的小屋。

朱告诉我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来上海治病，有军人、有工人、有农民，但治好的与没治好的全不愿回老家，在上海结成团伙，生意、搞运输、拉条……什么事都。袋里有大把、大把钱：吃、喝、玩、乐、赌、嫖，十八般兵样样。虽然说五毒俱全，但活得比你这个记者自在得多、快活得多！

或许太巧了，在秋夜中我有了三次奇遇，但它们都是事实。

我再一次吃惊了，在这个秋夜。

香烟。他将左生龙活虎地搁在车笼上，因小儿麻痹症而痪的右则隐蔽在车的影中。在路灯的漫下，他显得格外的心满意足。

那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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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半真半假地问我要不要？她的价格是全上海最便宜的，只要一张分（1988年的上海切，指一百元），就可以从现在一直玩到明天这个时候：别看她的脸一塌糊涂，她的劲却是数一数二。在床上，没人是她对手！你有胃，我只要招招手。

他自己的动作再次演练了一番，但这次他遇上了麻烦。他不知被他跟踪的是个度神经质的女，在走两条路之后她便向世界发了求救信号；他又没预料到这时刚好有一群血沸腾的大学生路过，他们不作任何思考便将他团团包围。

朱说：别看他们表面和我差不多，坏了一条、可怜的，其实都是些最会玩的人，有人说他们是黑手党！

你让我到哪里去？我又能到哪里去？工厂？家里？到这些鬼地方去？它们能给我什么？

他的脸上毫无迫害狂、待狂的变态症兆，显得神智正常、思路清晰、谈吐自如。不过这反而更令我震惊。他乐于扮演他憎恨的角。白昼中，他监视、跟踪、追查一切危及d局利益的歹徒，清除着这座城市排的渣滓；夜晚，他以歹徒面目现，盯梢、追踪一切妇女。他要获得一疯狂的验和快？这人格的变异、分裂对正日益崇尚奢侈、享乐、放的城市男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丝毫没有反抗或逃跑的意思，在联防队办公室迅速代了自己的份：d局保卫。他十分平静地反问：跟在人后面，这是犯罪吗？宪法没有这个规定，不是吗？

顺着朱的手势，我注意到了广场边缘的另一幅画面：一辆辆装有宽大车座的三托散开在四周，上面坐着它们的主人。在稀薄的夜中他们都保持着相同的姿态：一条搁在托车笼上，另一条诡秘地躲藏在黑暗中。明灭的烟不时映现一张张胡拉茬、神情郁的脸。

你为什么不加他们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