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人鱼椅（8）

我看到休低望了一我的膝盖。我把餐巾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好像正在试图止血一样。我把餐巾松开，尴尬地意识到我的无意中正在喋喋不休。“为什么是她的手指呢？”我说。为什么偏偏是她的手指？”“这情况未必有规律和原因。迫障碍症正是如此——通常是无理的。”他站起来，“听我说，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去呢？我把时间腾来。我们俩一起去。”“不，”我说，语气有一儿过重，“她永远都不会跟你谈论这件事，这一你清楚。而且，你还有那么多病人需要照顾。”“好吧，但是，我不想让你单独理这件事。”他在我的前额上亲吻了一下，打一个电话给迪伊。让她知你会去哪里。”在他离开家去办公室之后，我收拾好一只手提箱，将它放在门旁，然后，我爬上楼梯来到我的艺术室，我要确定屋这一次没有漏。我打开一盏台灯，一片蜡黄的光线洒在了我的工作台上——我在一家二手商店里发现的一张珍贵的橡木大桌。一个了半截的艺术盒摊放在桌面上，积满灰尘。去年十二月份迪伊回来过圣诞节的时候，我把它撂下了，不知为什么，再也没有上来将它完成。我正在查看地上有没有积，电话铃响了。我拿起无绳电话，听到了迪伊的声音。猜猜怎么着？”她说。“怎么啦？”“爸爸给我多寄来一些钱，我买了一件蓝短外。”我想象着她长发披肩，盘坐在宿舍床上的样。人们说她长得像休。他们俩看上去同样的神采奕奕。“短外，哦？那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放弃哈雷·维森的托服了。”“你呢？你自己还有那件缀满仔彩穗的红翻夹克衫呢。”我微笑起来，然而，一想到母亲，同迪伊在一起时的轻松便开始消失了。“听我说，亲的，我今天早晨本来想打电话给你的。我今天要去岛上看你的外祖母。她不太好。”我忽然想到，迪伊可能以为她的

◇◇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

上的橡带拿下来，发现了一张皱了的我的照片，那是我们在青峰岭度月时，我站在我们租用的小木屋前拍摄的；其余的都是多年来我送给他的卡片和传递意的小纸条。他把这些东西全保留着。他是我们两人中首先说“我你”的。那是在我们邂逅两个星期之后，甚至在我们肌肤相亲之前。我们正在埃莫里校园旁边的一家餐厅里，在靠窗的一个火车厢座位里吃早餐。他说：“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但是，我你。”从那一刻起，他对我的情始终忠贞不渝。即使现在，他也几乎没有一天不告诉我，他我。

开始的时候，我对他到如饥似渴，那贪婪的渴望一直持续到迪伊的生。直到那时，那觉才逐渐平息下来，变得驯服了。好像从野外捕猎来的野兽，被放在一个舒适的模拟环境中，完全知下一顿饭从哪里来，就变得自满自足起来。所有猎求生和意外冒险的刺激都消失殆尽了。休把一盘和香摆在我的面前。吃吧。”他说。我们肩并肩地坐着吃早餐，窗上依然蒙着拂晓的昏暗。雨顺着排哗啦啦地下来，我仿佛听到远有一扇窗板在砰砰作响。我放下餐叉，倾听着。“在海岛上，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们家的防风窗板就会像那样敲打在房上。”我说，泪开始涌上来。休停下咀嚼望着我。“母亲会把一张床单搭在厨房桌上，然后，同我和迈克一起爬到桌下面，打着手电筒读故事给我们听。她将一个耶稣受难十字架钉在桌的背面，我们仰面躺在地上，一边听她读故事，一边凝视十字架。我们它叫‘暴风雨帐篷’。我们觉得，在桌下面，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我们。”休伸手臂，我的肩膀就势到了他的腋下，将靠在他的脖颈上，这熟练、机械的动作如同我们的婚姻一样古老。我们就那样坐着，相依，变凉了，远那奇怪的砰砰声时作时歇，一直到我开始觉，我们的生命已经啮合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无法分清他的肩膀在什么地方结束，我的脑袋从什么地方开始。小时候，当父亲将他的手指贴在我的手指上时，我也有过同样的觉。手指相，仿佛变成了一。我回，在椅上坐正。“我真不敢相信她所的事情，”我说，我的上帝，休，你觉得应该把她送到神病院去吗？”“在没有跟她谈话之前，我不好说。这听起来好像是迫障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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