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冲动，想跟他说：求求你，我现在想自己生活一阵，走我的鹦鹉螺贝壳里，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但是，我一句话也没说。我被一烈的、令人恶心的自私心态驱使着，在家里时的不满足，以及一自怜自的情绪正在左右着我的行为。我的生活似乎甜、乏味、渺小又令人厌恶。那么多生命都没有被利用上。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想我曾经希望过的那生活，那个我好久以前梦想过的生活，充满了艺术、以及关于哲学、政治和上帝的令人陶醉的谈话。在那个幻想生活中，我拥有自己的画廊。我画了许多充满惊人想象和梦幻的超现实主义作品。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可能已经去追求那生活了，起码是那生活的一小分。圣诞节前两天，我爬到天窗下面一个存放杂的空间里，去取我的那贵重的陶瓷餐——雷诺克斯公司品的一致骨瓷皿，已经不再生产了，所以是无法替代的珍品。

瓷被存放在盒里，只偶尔在重要节日和结婚纪念日才拿来使用。迪伊一看到我，上就知我在什么了。“妈，”她说，“你为什么不把这些餐多拿来用用呢？留着它们什么？”我一下听来，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悯。是呀，留着什么呢？我不知，无言以对。也许留给我自己的葬礼吧。迪伊会组织一次瞻仰仪式，人们站在我的遗四周，大肆赞扬我把一二十件的餐完整地保存了很多年。多么妙的颂词啊。在那之后的好多天里，一想到自己狭窄的世界，我便会到灰心丧气。我对打碎盘的恐惧何时变得如此大？而对辉煌瞬间的向往却如此微小？从那以后，我在厨房的橱里腾一个地方，把瓷摆了去，并且不再顾忌地使用它们。因为今天是星期三。因为有人买了我的一个艺术盒。因为电视剧《乐酒吧》里的萨姆好像终于要跟安娜结婚了。然而，那个奔向宏观境界的可喜冲动，却始终没有超陶瓷餐的范围。我手上握着电话筒，想把这件事告诉休——天窗和陶瓷餐，但是，我不敢肯定我要说的话会不会合乎逻辑。“杰茜，”我听到休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什么时候会回家？”“我压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家。现在还不知。我可能会在这里——我不知——待很长一段时间。”“我明白了。”我想他确实明白了。他明白我待在海岛上不仅是为了照看母亲，也是由于我整个冬天到的烦躁。由于我自己的原因，由于我们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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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人鱼椅（35）

但是，他没有把话挑明。他说：杰茜，我你。”我这样说可能太残酷，但是，我觉得他是在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同样回答。“我过几天打电话给你。”我说。当我们把电话挂上之后，我朝着被雨衬得银光闪亮的玻璃窗望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起居室，走回到母亲、电视机和长雪橇比赛中。每天下午四钟左右，我会嗅到夜幕降临的气息。它从门窗下面悄悄地溜来——那是一、漆黑的味。到了晚上，对托斯的渴望更加难耐。每天晚上，天刚一暗下来，我便开始尽情地泡起一个程序复杂的澡。我从母亲的旧防风箱里偷偷拿来一备用蜡烛，将它放在浴缸的边沿上。我把蜡烛燃，然后，把洗澡的温度调到我能够忍受的最，一直到浴室里蒸汽缭绕。我还常常把从后院里摘来的雪松叶撒在里，或者一把盐，或者几羹匙母亲的薰衣草油，好像我正在酿造什么东西。有时，香味会过于烈。我将里，只让鼻孔面。你可能以为我刚发现了，发现了它那灼、柔的觉。当我潜在里的时候，我会一梦幻般的状态。我一直喜夏加尔的《红天空中的恋人》，画面上一对情侣拥抱着在屋上空、在月亮上面翱翔。我每次沉到里，那画面便会现在我的脑海中，有的时候那对恋人在红的天空中飞翔，更多的时候在碧蓝的海里畅游。其余的时间，我会想起夏加尔绘画的人鱼，人鱼悬在面上，在树梢上，一个飞翔的人鱼，但是没有翅膀，我于是想起了托斯说的话，他说他羡慕人鱼，因为她们同时属于大海和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