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福？”

“你不知，江州直辖了，上面顺势了调整，我被划到新疆――你也知，那儿人少。”老哲摸摸发福的肚，“只可惜伙不行，但啤酒倒练了个海量。”

看着他憨厚的笑容，无数记忆如拼图般粘连来――他本是个木讷的小伙，而今却是灰白的短发，那小小的塌鼻梁曾是大伙取笑的材料，却是不善争辩的厚嘴，这些，都被岁月刻上了痕迹……

“老哲，他们……现在如何？”老哲永远是老哲，无论他的外貌是老是少，当然，如果变成女的了，我多半还是会改叫小哲。

“走得最近的几个哥们儿差不多都工了，多是这两年来的。”老哲摸摸脑袋，这是他言拙时的小动作，“这几年人员调整得厉害，我能知的也不多。”

“谁叫咱是基层？”笑笑，也只能如此了。

约莫又过了半分钟，老哲指指前方：“招，到了。”

“到了？不是在酆都吗？”我茫然了。

“现在中国信鬼城的人已经不多了，上面也不调在酆都开门了。”看着我的惊讶，老哲苦笑一下，“规矩已经改了几年了……人间越来越复杂，跑的还不是我们？幸好，我在新疆。”

靠！新疆什么人密度？江州呢？

“老哲，你别吓我……”正说话，老哲开始降落了。

也算宽阔的山林间，几十号人，哦不，几十号灵魂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着，没有灯光，反正灵魂的夜视能力不仅超越了可见光范围也比人灵。

可问题是……

“老哲，不是说过组织生活吗？怎么才这么儿人？”落地时，我悄悄问。

“有任务的都没来，这次其实把没工的西人员聚集起来，开个小会，也不开门了。”一个大概三十岁的男人凑了过来，一看就是一不成功人士，“在下韩箫，贵州来的。两位弟兄，负责哪儿的？”

“西？”怎么尽是些古怪的词儿？

“人间不是在西大开发吗？上峰也因此有些变动。”这不成功人士凑近了――好吧，我直接称之为民工好了，“这位是新人？”

老哲左右望望：“他不过是才休假结束，不知这几年的变化。李哲，暂住新疆；这位嘛，就叫招好了，刚才江州来。”

“新疆？好地方啊！”韩箫自来熟似地伸泥迹斑斑的大手，兴许窍前还在工地？“清衙门，和休假差不多了。”

“好说好说，可惜伙不行。”灵魂在人间的理接是没有意义的――老哲毫不介意地和一劳动本的韩箫来了个零距离接，嗯，也就是握手。反正，也就是一毫无意义的人间礼节。

“至于招……算了，以前也没机会认识，就不排资论辈，直称一声招，可否？”

听着这无意间夹杂的半文不白，我一阵动：“反正这辈儿看起来是我小些，索称一声箫哥如何？”

韩箫听了很是兴奋：“咱们这行，多一个弟兄少一分难度，特别是邻界的……招，这次应该还是负责江州吧？”

“谁知？不是说上峰换人了吗？说不定调到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