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千金价。这时候，房里的无线电正在低低的报告新闻。米兰搭讪着去把机钮拨了一下，转到了一家电台，奏着中欧民间音乐。芬兰叫：〃就这个好！我喜这个！〃两手一拍，便起舞来。她因为骑脚踏车，穿了一条茶青褶绸裙，每一个褶里衬着石榴红里，静静立着的时候看不见；现在，跟着急急风的音乐，人飞也似的旋转着，将裙抖成一朵奇丽的大。众人不禁叫好。

在这一片喧嚣声中，小寒却竖起了耳朵，辨认公寓里电梯〃工隆工隆〃的响声。那电梯一直开上八层楼来。小寒：〃我爸爸回来了。〃

不一会，果然门一开，她父亲许峰仪探来望了一望。她父亲是一个大材，苍黑脸的人。

小寒噘着嘴：〃等你吃饭，你不来！〃

峰仪笑着向众人了个：〃对不起，我去换件衣服。〃

小寒：〃你瞧你，连外衣都汗了！也不知你怎么忙来着！〃

峰仪一面解外衣的钮，一面向内室走去。众人见到了许峰仪，方才注意到钢琴上面一对暗金攒照相架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小寒的，一张是她父亲的。她父亲那张照片的下方，另附着一张着的小照片，是一个粉光脂艳的十五年前的时装妇人，发剃成男式，围着白丝巾，苹果绿钻盘短旗袍，手里着玉缎钱袋，上面了一枝紫罗兰。

彩珠：〃这是伯母从前的照片么？〃

小寒把手圈住了嘴，悄悄的说：〃告诉你们，你们可不准对我爸爸提起这件事！〃又向四面张了一张，方才低声：〃这是我爸爸。〃

众人一齐大笑起来，仔细一看，果然是她父亲化了装。

芬兰：〃我们这么大呼小叫的，伯母清静，不嫌吵么？〃

小寒：〃不要的。我母亲也喜闹。她没有来招待你们，一来你们不是客，二来她觉得有长辈在场，未免总有些拘束，今儿索让我们玩得痛快些！〃

说着，她父亲又来了。小寒奔到他边：〃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段小，这是邝小，这是三位余小。〃又挽住了峰仪的胳膊：〃这是我爸爸。我要你们把他认清楚了，免得……〃她格吱一笑接下去：〃免得下次你们看见他跟我在一起，又要发生误会。〃

米兰不懂：〃什么误会？〃

小寒：〃上次有一个同学，的来问我，跟你去看国泰的电影的那个的人，是你的男朋友么？我笑了几天──一提起来就好笑！这真是……哪儿想起来的事！〃

众人都跟她笑了一阵，峰仪也在内。小寒又：〃谢天谢地，我没有这么样的一个男朋友！我难得过一次二十岁生日，他呀，礼到人不到！直等到大家饭也吃过了，玩也玩够了，他才姗姗来迟，虚应个卯儿，未免太不够情了。〃

峰仪：〃你请你的朋友们吃饭，要我这么一个老儿搅得在里面算什么？反而拘得慌！〃

小寒白了他一：〃得了！少在我面前搭长辈架！〃

峰仪笑向大家伸了伸手：〃请坐！请坐！冰淇淋快化完了。请用罢！〃

小寒：〃爸爸，你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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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仪坐下来，带笑叹了气：〃到我这年纪，你就不那么吃冰淇淋了。〃

小寒：〃你今天怎么了？声声倚老卖老！〃

峰仪向大家笑：〃你们瞧，她这样兴采烈的过二十岁，就是把我们上一代的人往四十岁五十岁上赶呀！叫我怎么不寒心呢？〃又：〃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好像听见里面有拍手的声音。是谁在这里表演什么吗？〃

绫卿：〃是芬兰在舞。〃

彩珠：〃芬兰，再一个！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