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下垂，有一奇异的令人不安的。

她坐在阑上，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背后是空旷的蓝绿的天，蓝得一渣也没有──有是有的，沉淀在底下，黑漆漆、亮闪闪、烘烘、闹嚷嚷的一片──那就是上海。这里没有别的，只有天与上海与小寒。不，天与小寒与上海，因为小寒所坐的地位是介于天与上海之间。她把手撑在背后，压在糙的泥上，时间久了，觉得痛，便坐直了，搓搓手心，笑：〃我爸爸成天闹着说不喜上海，要搬到乡下去。〃

一个同学问：〃那对于他的事业，不大方便罢？〃

小寒：〃我说的乡下，不过是龙华江湾一带。我爸爸这句话，自从我们搬这公寓的时候就说起，一住倒住了七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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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同学赞：〃这房可真不错。〃

小寒：〃我爸爸对于我们那几间屋很费了一心血哩！单为了客厅里另开一扇门，不知跟房东打了多少吵！〃

同学们：〃为什么要添一扇门呢？〃

小寒笑：〃我爸爸别的迷信没有，对于宅风倒下过一研究。〃

一个同学：〃年纪大的人……〃

小寒打断她的话：〃我爸爸年纪可不大，还不到四十呢。〃

同学们：〃你今天过二十岁生日……你爸爸跟妈一定年纪很小就结了婚罢？〃

小寒扭过去望着天，微微了个。许家就住在公寓的最层，就在屋园底下。下面的台有人向上喊：〃小，这儿找您哪！您下来一趟！〃小寒答应了一声，下阑，就蹬蹬下楼去了。

她同学中有一个，见她去远了，便悄悄的问：〃只听见她满的爸爸长爸爸短。她母亲呢？还在世吗？〃

另一个答：〃在世。〃

那一个又问：〃是她自己的母亲么？〃

这一个答：〃是她自己的母亲。〃

另一个又追问：〃你见过她母亲没有？〃

这一个：〃那倒没有，我常来，可是她母亲似乎是不大见客……〃

又一个：〃我倒见过一次。〃

众人忙问：〃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一个：〃不怎样，胖胖的。〃

她和百顺吃的是菜汤面疙瘩，一锅淡绿的黏糊，嘟嘟煮着，面上起一胖的颤抖，百顺先吃完了，走到后台上，一个人自言自语：〃月亮小来！星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