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前，他的母亲说：“这一去不知就是多少年，以前人远门，总要装一瓶故园的土，到异乡不适的时候，就撒些在里服下，你说国海关不准带泥土，那么就把你爸爸的那块砚台带去吧！本土是石变的，不对劲，摸摸石也用！

问题是在这个功利为尚的时代，有几人能不浮躁，又有谁不希望能像用瓶装墨般立即奏功呢？

但是夜晚回到家，他还是注砚池，想那莲叶田田的江南，广东肇庆斧柯山的端溪，和垂石的采砚工人。

但他的妻说石令她觉得有些可怕，好像石成了，瞪着绿的珠，和黄的瞳孔，他便转述小时候要讲的故事给妻听，但把内容改成年轻的孩丢下手中的石，使一家人逃脱，却再也找不到石的结局，他觉得原来的故事太残酷了，使他用这一方端砚，都有些不安。

在一较讲究的厂房里，他总算见到一群雕砚的工人，成排地坐着，像

他尤其领悟到，人持墨研磨，但是砚磨墨，更是研磨人，心浮气躁的人，是不堪磨的。

他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顺从了老人的意思，而且唯恐在行李中摔坏了，便放在随的旅行袋里。从维州跑到纽约，又转到田纳西、北卡、佛罗里达、饿亥俄和加州，每一次搬动，都觉得端砚又加重了几分。

虽不怎么砚台，他的妻却总担任清洗的工作，女人力气小，缩腹地捧着，有时练字后看见妻更衣，前犹留一红印，加上妻说在清洗时，不知觉中总会磨伤了手，使他终将端砚置人柜中。

所以作大画，或示范挥毫时，他宁愿选择可以快速研磨，而且容量特大的“墨海”砚。他以一躁切的方式，任凭墨渣崩溅，顷刻磨就一滩墨，再神妙地挥洒几幅画，博得满堂采。

这端溪佳砚或是一个时代的瑰宝；甚至更上许多时代，足以让米南惹得一墨，忙不迭揣人怀中的东西，却不一定能被这个时代所接受啊！

随着探亲的人，他终于踏上了那块土地，却没有见到传说中泛着紫光的石版，和“踏天磨刀割紫云”的采砚人。一辆又一辆的货车，扬起漫大的尘土，震耳聋的切刀，溅一滩滩的泥，国营工厂里，看到像是穿了制服般的砚台，整整齐齐地等待包装；端溪河畔的砚坑，则是不断的达声，和切成方块的砚材，用履带输送来。

是麻坑的作品。端石原是地球泥盆纪，由地下细腻的泥浆，经过亿万年的压所形成，在它还是泥浆的时候，或许有些不同成份的泥泡浮动，凝固之后，就成为了这珍贵的石。

随着艺术造诣的加，他渐渐领悟其中的理。原来愈是佳砚磨的墨，质愈细，也愈容易，反不如瓶装墨，有时写下去的墨不浸，笔画旁边却见一圈渍。可以说：差的墨像是和黑灰相调，墨灰不，而。好的墨，则是墨一，动墨也动。正因此，画那飘渺的云烟，必须用好墨佳砚，才能表现得轻灵。

也就因此，这端砚实在是发黑的，别的砚台需要一百下磨，它则只要五六十下，不解的是，为什么初中书法比赛时，却让他了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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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确实常摸那方石，尤其是在不舒服的时候，他总是搓砚面，也如同孩提时所发现的，每回都能搓许多老泥。他发觉那老泥不是由砚里产生，而是磨损了自己手指的肤。好砚台就妙在这卫，看来柔，像是玉肌腻理、拊不留手，却能在不知觉中磨蚀与它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