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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7/7)

则转到门前欣赏张大千先生由八德园移赠的百年古松盆景,一月柔光正洒上这三层楼的白建筑。

“你今天来得真早啊,一定没吃东西。”不由分说,老人就拉着我屋:“一块吃早。”

“老师早安!”这倒非我说的,而是一推纱门,那门里的绿大鹦鹉喊的话,纯正的广东腔,也不知是谁教的,这小平日甚噜嗦,又唱又讲个不停,常被关人楼下的厕所罚,有一天我上厕所,去尚未开灯,突然听到里面有人沉声问:“喂!你来嘛?”吓冷汗,后来才知早有别人受到同样的惊骇。

虽然早上确已吃过,但自知绝对拒不得,我也便乖乖人座,饭厅隔拉门,临着客厅,迎面挂着两行金大字:“一怒一老,一笑一少。”想必是黄老师长寿的另一秘法,这也确实,跟老师10多年,真没见过他板脸,偶有对那家中老仆不兴,也像是旧友台杠。有声音而无火气。

这阿健,在黄府10多年,当也在60岁许了,虽然了助听,打电话,倒拿着听筒,对着袋里的机,倒也不糊,客人见过一次,立刻就能记得,若非旧识或先约好,谁也过不了大门闩后面,这阿健的彻底盘问。

才跟着老师走画室,阿健已经送上茶,照白云堂的规矩,杯不能上大画桌,这是画家应有的原则,免得打翻时脏了画,何况白云堂有时一天能有数十访客,谁能保证没个闪失的时候。

不过此刻桌上还没有画,倒是排了一列报纸,老师的习惯,早餐后第一件事——看报。虽然90龄,看东西是绝不虎的,碰到不上的事件,老先生必要评论,若是他主政,非如何办不可。话说回来,遇上特别有参考价值的文字图片,老先生更会小心地剪下来,收他那厚大的剪贴本之中。

譬如现在,睛停在了某报彩版玉山雪景的图片上:“老友!这个剪下来啦!”

原先坐在画室另一沙发上看报的师母应声走了过去:“老兄,你在叫我吗?”

这件事,我也曾经糊涂过一阵,原来他们二老,是以老兄和老友相称的,后经师母解说,才知其中的因由。原来他们在婚前很早就认识,后来再遇到时,师母称一声“老兄”,黄老师看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也便回叫一声“老友”,岂知竟这样一叫就是三、四十年。

师母容羡余女士,虽然一银丝,容光可是朗朗照人,十分年轻,动作更是快极了,才一刻工夫,那玉山雪景已经平平整整地贴上了簿。而据我观察老师这类收集资料和自己新闻的本,少说也有数十册之多,若非有特别的慧心和练,为他老人家安排日常成千上百的琐事,真是谈何容易。

当然师母也自非凡人,在抗战时就担任重庆妇女救济会总事,后来又任广东省主席罗卓英将军夫人的秘书,再受聘到台湾主持妇女工作,真是如她所讲:当年如果从政,今天应该也有一番事业了!

“为什么不说,黄老师就是您的另一番事业呢!”这是我常说的话,而老师则少不得讲:“叫她画,她不画,她的竹画得极好!”

突然听见楼梯上脚步匆忙,原来是黄老师的小女儿安霞闪了来,并一把将我拉到画桌一角:

“晦!刘墉,你好狠哪!你知吗?daddy为了和你作这本书,都累得生病了!”

“我看很好啊!”

“他每天都在吃药,你知吗?他是那不舒服,但绝不会讲的人,他就是这个个!嗅!我要上班了,拜拜!”居然一溜烟不见了。也不知她是当真,还是开玩笑,倒得我不知怎么办好。所幸老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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