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心里啧啧称奇，不敢再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好？”徐知着忽然问：“我妈就这么走了，我一次都没哭过。”

徐知着给蓝田烧洗了把脸，略整理，门外鼓手们已经陆续到位。

蓝田听得讶异，忍不住问：“你怎么知？”

徐知着脸上有茫然的气息，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似的，木木然地数钱付过去。蓝田看着心疼，伸手揽一揽他的肩膀，徐知着忽然住他的手背，说：“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自然，谁也不会料到孝同志居然会提前退场，章非在坟边哭个不停，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顾不上徐知着。

徐知着抱着骨灰盒坐在灵车里，老太太扬手一震，散一把纸线，车队缓缓开行。

老太太不屑地瞟了他一：“这消息都打听不清，以后谁还来找我办事？”

片刻后，徐知着下：“是啊，走吧！”他转过，握住蓝田的手腕，把那些陌生人留在了后。

蓝田抬手了他的发，把人抱怀里，蓦然心里一动：“那我们也走吧。”

整个仪式比蓝田想象中要快得多，仿佛太刚刚才升起，老太太已经净手，向徐知着收最后一笔尾款。

“我跟你讲啊。”老太太看着徐知着，神肃穆：“今天上午，光是城里就有六人家要殡，我刚刚收到消息，乡下有一队人已经上路了。我们呢要赶，抢在他们之前到火葬场，这样我们就不用排队了。”

这年月，什么事儿都有一条龙服务，由市场置资源，专业人士专业的事儿，别提多省心。天刚刚放明，预先雇好的老太就神抖擞地过来开工了，只见她领着人忙里忙外，各神奇礼数古怪说法一又一，争分夺秒节奏凑，徐知着只坐着钱听安排。很快的，一通仪式完毕，八音鼓手，各路亲朋都被安排上了车。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颢虽然是逃过来的，可在一个地方呆了二十多年，多少也都有些朋友，章家过来了一些亲戚，老家也来了几个人，比不上四代同堂的大人家，但场面倒也不算十分零落。蓝田拿不准自己的位置，只能默默跟在队伍的末尾，可偏偏人长得醒目，时不时的有人回看他，得他只能一遍遍的解释：我是小徐在北京的朋友。

“不会。”蓝田认真地说：“我从来都觉得生父不如养父大，所谓血于，于一个男人而言不过是一夜风，对一个女人来说也不过是十月怀胎。我们为什么父母，牵挂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劳心劳力

回到家里，小区的邻居们都已经上班去了，四都是空的，楼下铺着爆竹的碎纸，一地狼藉。徐知着有预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可是在屋里看了一圈，反而什么都不想带走。蓝田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悄无声息地与往事告别。

徐知着缠白布腰系麻绳，抱着骨灰盒在前，章非跟在他边，又一次哭喊起来。徐知着伸手想扶，被总老太呵斥了一声，又只能茫然收回。

蓝田先是一愣，才渐渐反应过来，他是指前围簇在坟边的那一围人。

一样。”徐知着简捷地答。

“小时候她不肯让人看见我。后来她结了婚，也一样不肯带我去。他们章家人都不喜我。再后来我就走了，一年也回不了几天家。”徐知着低声呢喃，不知在说给谁听。

阅读一生的故事 by桔树[page]

蓝田一愣，刚刚睡醒，脑不清楚，思路莫名其妙地神展开：难他一直在专心听我的一呼一……等等十分旖旎的角度，自己把自己了一番，末了，再自嘲过……

追悼，告别，开坟，摆上三荤三素香拜祭。哭丧人拉开嗓，用方言唱古老的歌谣，银钱撒地，钢蹦儿从台阶上下来。蓝田学着众人的样弯腰捡了一枚，不明所以，便夹到钱包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