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没什么喜怒，只：“挂账。”

“好嘞——”艄公放低笠帽，摇橹起摆。

船到江中，牙跑到船看风景。

艄公笑：“小姑娘若是想多看些江山，我可以把船摇慢一。”

牙不敢答艄公，眨着青桃儿似的大看他。

他走到船，“你要加多少？”

“不多，十两。合起来，公的渡钱一共是二十两。”

“船家贵姓？”

“免贵，姓钱。”

“挂账。”

“公是个快人。”艄公笠帽下的嘴笑弯弯形状，果然摇慢了些。

她现在确定他们认识了，而且渊源不浅。不过二十两渡一次江也实在贵了她考虑要不要也去摇渡船。

下船后，是一条蜿蜒山的青石台阶，艄公情地告诉她们：“从这条路上山比较快。七佛伽蓝的香火一直很旺，如果去迟了，你们就烧不到百炷香了。”

她谢了艄公，拾阶上山。幽林鸟语不需多说，气吁吁之际，终于来到传闻中的七佛伽蓝大门。山门大，百年古木耸立两侧，苍翠巍巍。大院墙边有三棵香枫，其中一棵半葱笼茂盛，半的枝杆却被锯个净，只剩大大小小的圆疤，看上去稽又可怜。

这就是传说中的秋千她低，心里默默对着香枫树说声谢谢。

“娘，快快，我们去。”牙拉着她的衣袖往伽蓝里冲。今日上香的人很多，她笑应着随女儿了山门。下台阶时，她好像看到门边的小沙弥抖了一下。再回确认时，却见他走在她们后。

在拜佛之前，她到香台买香，刚取铜钱，守香的和尚飞快递了一大把过来，连连摇手说“不用不用”。佛门果然乐善好施啊，她虔诚谢过，燃了香和女儿一起拜。拜过山门殿、天王殿和地藏殿之后，他们向弥勒殿方向走，沿途边跑过很多和尚，表情惊惶却故作沉着，不知伽蓝发生了什么事。没过多久，佛殿前多了一排手持木的武僧。有些善男信女好奇，问持香僧发生了什么事，持香僧说：“般若我佛，修行，是修行。”

牙牙对什么都新奇，拜完弥勒又去拜文殊，随后是观音殿、普贤殿、大雄宝殿。一把香拜得差不多后，她们跑到罗汉堂去数罗汉。

这次是真的不对劲了，罗汉堂里居然端坐着一名得僧。

之所以这么认为，因为他袈裟端正，法相庄严，在蒲团上跏趺而坐，左掌展于左，右手手指曲成咒式指印竖立在前，双微闭。

“般若我佛——”一嘹亮的佛诺，僧睁开睛，“兰若今日来此有何贵？”

牙牙吓得藏到她后。她讪笑，“我们来拜佛。”

僧不理她。

要比脸厚，她自认不输人，“不知大师名？”

“得即是得，不得亦是得，得得即得，非得亦得。贫僧法号得得。”

“得得大师，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你修行？”她只能作此猜测。没关系，吭一声嘛，她上带女儿走。

得得禅师看着她，邃，他突然合掌低，“兰若有礼！”

“大师有礼。大师有礼。”她赶快合掌回礼，受若惊。

“请问兰若，莲华未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