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叫我给他找几十斤猪，扛在麻袋里，偷带习艺所。但我不知他是死人。假如知？的话，一定劝他用皂来。把半扇瘟猪放到宿舍里太讨人厌了。

认真分析小舅前半生的得失，发现他有不少失策之。首先，他不该画些让人看不懂的画。但是如他后来所说，不画这些画就成不了画家。其次，他应该把那些画叫作海、松鼠和田螺。但如小舅所说，假如画得是海、松鼠和田螺，就不叫真正的画家。再其次，他不该在习艺所里装傻。但正如小舅所说，不装傻就太过麻，难以忍受了。然后是不该逃走、不该在床上放块死猪。但小舅也有的说，不跑等着挨电？不假死尸，等着人家来找我？所以这些失策也都是有情可原。最后有一条，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跑来就作画、卖画。再过几天，习艺所通知我们小舅死了，那就天下太平。那时候李家派所通知他们逮住了小舅，他们只能说：此人已死，你们逮错了。我以为小舅还要给自己找些借，说什么自己技难熬，等等。谁知他却发起愣来，愣了好久，才给自己额上重重一掌：真的！我真笨！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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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里有各情况，我有不止一个小舅妈，但在此提到的这个却是真的小舅妈。

我很喜小舅，希望他和各女人结婚；想来想去，一直想到玛丽莲·梦上。此人已经死掉多年，尸骨成灰，但听说她活着的时候围大得很。如前所述，我舅舅有外斜视的病，所以小舅妈的围一定要大，否则份游离于视野之外，视觉效果太差。事实上，我是瞎心，真的小舅妈只用了一晚上，就把小舅的外斜视治好了。

小舅妈材硕长，肤白晰，腰肢柔，无论坐在床上，还是坐沙发，总歪着，用一乌溜溜的短发对着人。除此之外，她总呈现憋不住笑的模样。她老对我说一句话：有事吗？这是她在我假装无心闯到她住的房间里去看她时说的，此时她就是这个模样。这事有过很多次。不过都是以前的事。这件事开时是这样的：我小的时候家住在一楼，后来搬到了六楼上，而且没有电梯。这些楼房有一些赤的混凝土楼梯，满是尘土、粉剥落的楼，顺着墙角散着垃圾，等等。准确地说，垃圾是些葱、、还有各塑料袋，气味难闻。谁都想扫扫，但谁都觉得自己扫是吃亏。有一天，这个楼梯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有个女声在门外说：王犯，就是这儿吗？一个男声答：是。我听了对我妈说：坏了，是小舅。我妈还不信，说小舅离来的日还远着呢。但我是信的，因为对我舅舅的德品质，我比我妈了解得多。

等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还带来了一个穿制服的女孩，她就是小舅妈，但她不肯明说。我舅舅介绍我妈说：这是我大。小舅妈摘了帽，叫：大。我舅舅介绍我：这是我外甥。她说：是嘛。然后就哈哈大笑：王犯，你这个外甥很像你呀！我最不喜别人说我像小舅，但是那一次却例外。我觉得小舅妈很迷人。早知了习艺所会有这艳遇，还不如我替我舅舅去哪。

现在我要承认，我对小舅的女朋友都无好。但小舅妈是个特例。她第一次现时，上穿着制服，上着大檐帽，束着宽宽的带，腰里还别了一把小手枪，雄纠纠、气昂昂。我被她的装束给迷住了。而我舅舅现时，手上带着一副不锈钢铐；并且端在前，好像狗熊作揖一样。就像猫和耗有区别一样，囚犯和教也该有些区别，所以有人铐，有人带枪。一了我们家，小舅妈就把小舅的铐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