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令箭发下，帐篷里便开始兵了……”

说话的是何修，自称老朽，是最后一个在报名挤上卡车的。此人大约三十七八岁的光景，留着一把稀疏的胡须，人长得又瘦又，走起路来如鹭鸶探，站在人中鹤立群。

当他在报名的桌上扯下一张表格，填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连驷奇都看不上，冲过去阻拦：“这里不是养老院，你来凑什么闹？”

何修着字正腔圆的汉腔，盯着驷奇的麻脸有声有地说：“广林哥，蒋委员长说了，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凡吾辈之民族，一致抗战到底。连你这等模样的人都能背着匣炮耀武扬威，有什么理由不让我为国效力？”

驷奇最忌讳别人说他脸上的麻，大广众之下听到“广林哥”三个字，气得如猪肝，每一颗麻豆都冒了火星，他起来抓住老朽的衣领：“你侮辱国军，破坏抗战，莫不是共匪派来的细？”txt电书分享平台华人小说吧

第四章营盘（4）

“过奖了，共匪虽匪，却是些有志向、有才华之士，老朽不。”何修并不慌张，伸两瘦骨嶙峋的指，像摘豆似的把驷奇的手从衣领上摘了下来，反相讥，“你狐假虎威，混淆视听，破坏民众之抗日情，倒像是那细之徒。”

他的指上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只是那么轻轻地一，驷奇竟龇牙咧嘴，哇哇大叫起来：“放开我……”

何修放开驷奇，仍然笑着问：“我要参军，投抗日救国，你为何阻拦？”

孟越看到何修须髯飘飘的模样，也跑过来好言相劝：“老先生抗日的情是好的，在前方、后方都可以为国效力。当兵扛枪是个苦差事，还是让年轻人担当吧。”

“长官，此言差矣。重耳六十二岁返晋，齐家治国；黄忠七十八岁横刀跃，照样上阵杀敌；鄙人过而立且不惑，正值国家栋梁的年龄，岂能不为国效力？”何修振振有辞，“我五岁面，苦读三十余载，文韬武略，成竹在。中国地广人多，为何打不过小日本？皆因有勇无谋。军中缺乏的就是像我这样的人，上可替长官谋划策，下可为士兵们修养，何言不让我从军？”

何修滔滔不绝，酸气十足，执意从军。

孟越上下打量，说：“先生果然有抱负，可以报名。不过话要说在前，经过军训之后，如果先生的格不能适应军中的艰苦生活，还请自寻路。”

何修连连：“我若比那些年轻人差，自动退伍。”

“还有一条。”孟越看着何修胡须说，“军中顾及观瞻，你这把髯是不能留的。”

何修捋了一把胡须，有舍不得地说：“为了抗战，也罢。有剪刀吗？现在就给它剪了。”

孟越转对驷奇说：“让这位先生报名吧。”

驷奇收下何修的表格，哼了一声：“奇怪了，该要的人他不要，不该要的他却收下了……”

在这一伙新兵中，少哉原以为自己是最有学问的，听老朽把个帐篷的来龙去脉说得有经有典，不禁另相看，主动上前自我介绍：“我叫黄救国，您年长，往后请多指教。”

何修说：“你那位表兄才是真正的人才，没有跟他一起共赴前程，太可惜了。”

少哉小声说：“他是共产党。”

“一看就知。”何修老神在在地说，“别看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将来天下是他们的。”

一句话说得少哉心旌动，迫不及待地问：“何以见得？”

“他们从西洋拿来一个列主义，以老朽之见，这个主义的心是乌托。”何修有一指经纬的意思了，“知什么是乌托吗？就是天下大同，人人平等，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个主义好哇！”杨胜利拍手，“他们在哪里？我也去。”

“听到没有，乌托很受迎。”何修拍着少哉的肩膀说，“中国这么多年遭受的灾难太多了，国力衰竭，民生涂炭，大家都渴望一个温饱的生活。共产党拿来的那个列主义，正是老百姓的朝思暮想。得民心者得天下，中国历朝历代农民起义、长造反，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