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季节了。此时的稀泥湖，却是鸿雁难见，一片肃杀。

天蓝，绿，从缺和准星上看过去，蓝天和绿连成一条线。尽一只睛上贴着膏药，像门神一样堵着另一半天地，少哉还是把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郑重地将弹推枪膛，把腮帮贴在枪托上，凝神地瞄着那个半的标靶，心中默默地念叨：如果敌人来犯，将用这颗弹击碎他的脑袋。

太偏西了，阵地上刮起了一阵凉风，天空格外透彻。湖面上，落下几只鸟，匆匆忙忙地钻底寻找。里的鱼儿游回来了，在草间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少哉的心境像天一样透彻，像一样清凉，枪瞄什么有什么。一一草一鸟，都在他的程之中。

忽然间，他看到一个黑，从蓝天和绿连成的一条线的始端飞了过来。它既不像鸟，也不像鱼儿，却像村里的顽童从远扔过来的一粒石。

黑越来越大，带着刺耳的呼啸迎面而至。

“飞机……”杨胜利惊叫一声。

大家抬望去，只见那架飞机贴湖面，像把张开的剪刀，从他们的上掠过。

日军的飞机不停地轰炸武汉，大家恶痛绝。杨胜利起来咒骂：“我你八代祖宗！”

那架飞机好像听到了骂声，居然转飞了回来。而且飞得更低，贴得更近，几乎是着掠过，差把他上的帽刮掉了。

少哉忍无可忍，指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只听见“叭”的一声脆响，岱家山为之一震，一群白鹤从湖面上飞了起来，躲了不远的芦苇丛中。

飞机的翅膀歪了一下爬上天，走了。

“它看见我们了？”杨胜利指着远去的飞机问。

“肯定。”少哉说，“它在，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更大的轰鸣声压了过来。

众人一看傻了，这一次来的不是一架，而是一群，像粪坑里炸起的苍蝇，嗡嗡嗡地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天空一下黑了，山上响起了凄厉的警报。

飞机从掠过，一串串驴屎一样的东西，从飞机的后面倾泻而下。

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岱家山被削去一半，霎时间，阵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与硝烟中。

最初的那一刻，少哉觉到的不是大的轰炸声，而是大地像鼓一样弹了起来，把他弹上了半空中，之后才是震碎耳的响。当那些黑的“苍蝇”再次从飞过的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叫骂，一边把第二颗和第三颗弹了枪膛，了去。

他的枪声太渺小了，的弹也无影无踪。

天空中，一架飞机起火，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栽了稀泥湖。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才安静下来。

岱家山的炮楼、碉堡、工事几乎全被炸毁了，山坡上堆放的被服烧得烟。阵地上到是炸得支离破碎的尸，黑的硝烟遮住了西垂的残。

张三风抖了抖上的泥土，从工事里爬起来，看了看面目全非的阵地，大声喊：“还有没有活着的……”

何修抬起来，吐着满嘴的泥土仰天大骂：“不宣而战，算什么东西？”

少哉从泥土中钻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杨胜利拉住他，指着裁稀泥湖的飞机问：“它会不会爬起来？”

少哉昂着说：“它敢爬起来，我再把它打下去。”

杨胜利不屑：“卵，你打下去的？！”

“谁开枪？”驷奇从壕沟后边的掩中钻来，歪着脖叫骂，“哪个王八开的枪？”

少哉持枪站立：“报告连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