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娘突然扑通一下给李真吾跪下了：“也疯也不疯，你就当我是疯。”

李真吾急忙说：“他婶，你这是什么呀？快起来！”

白七娘嘴哆嗦着说：“老哥哥，我疯只求你保守一个秘密，千万不要说扇是白疙瘩卖给你的啊，我求你了，不然我可就没命了，你如果说了他们会怀疑我们家里有扇，你知疙瘩原来就住在我们家，他死后也是我把他埋了的。”

“你这是……”李真吾不解地问。

“老哥哥你就不要再细问了，你只要不说扇是在白疙瘩那里买的就行了，你过去是在外边事的人，就说是在古邑工作的时候买的好吗？一旦有人问扇的来龙去脉，你就说什么也不知。”

“好，好，大妹，我什么都不说，你放心吧。快起来，快起来。”李真吾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细问，白七娘也没有细说。在李真吾的搀扶下，白七娘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样憔悴，步履蹒跚地又疯疯癫癫离开李真吾家。那个时候那年代，有些事情不必要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都明白，运动可能让人生，也可能让人死，运动比洪猛兽都厉害，谁不怕运动啊？

白七娘刚走，李师公社造反派司令柳叶眉果然带人来把李真吾的家抄了，其他没有什么可拿，就拿走了药书和几把扇，还把李真吾拉去绑到公社门的树上，用鞭打着李真吾让他待自己的问题，样十分凶恶，就像一个青面獠牙的女鬼。

“李真吾，有人说你们家的团扇是清朝廷里的东西，是不是？”

“我是在古邑街上买的，我真的不知团扇的来历啊。当时只是觉得好看，没有想那么多，好像有些好早一些，早知这样我就不卖它了。”

“有人说蒋介石和宋龄到古邑的时候有人送给他们这扇，那个送扇的人是不是你？老蒋是不是让你潜伏下来当特务，是不是？有没有电台？说！”

李真吾没有敢说实话：“我哪里有资格见老蒋，没有的事啊！”其实李真吾真的给老蒋看过病，当时因为西安事变老蒋腰受伤，路过古邑的时候作短暂停留，有人推荐李真吾，说他的正骨医术非常，老蒋就同意了，就让李真吾给他看病。李真吾想在见到蒋介石的时候给他捎什么礼品，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东西，忽然想起从白疙瘩那里买的扇，就挑选了几把扇，见到蒋介石的时候正好宋龄也在，李真吾亲手送给宋龄十把别致的团扇，其中一把扇上是苏轼书写的词：

燕飞华屋。

悄无人、桐荫转午，晚凉新浴。

手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

渐困倚、孤眠清。

帘外谁来推绣，枉教人、梦断瑶台曲。

又却是，风敲竹。

石榴半吐红巾蹙。

待浮、浪都尽，伴君幽独。

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

又恐被、秋风惊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