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就去检查一次，赫说他周五门诊，其余时间都在病房，有事可以去病房找他。江娜娜没去过病房，总是安分守己地排队挂号排队就诊。她已经习惯在那条仄的走廊里等待叫号，把自己夹杂在一群满脸苦大仇的人群里。

赫走向检查室，她跟在后。他的白大褂很净，跟墙浑然一，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压缩或拉伸，突然间她想躲他的影里。

躺在检查床上，脑袋里嗡嗡的，江娜娜看着他的脸，一张像经过消毒拭过的洁白的脸，连笑容似乎都显得无菌而净。他弯下腰，说放松一。他似乎看了她的张。江娜娜从来不虎自己的定期检查，她觉得只要一踏他的诊室，她的心脏就充满了活力，不再沮丧，她曾经认真地注视过赫的手，那是一双几乎神奇的手，泛着桃一样的粉白，她开始喜这双手，它温、它轻柔、它平静、它真实。她希望这双手能帮她守护桃园。

其实，江娜娜希望跟赫有一丁儿的关系，这关系净，纯洁，没有一丝杂质，绝不需要上床*的那样，但这关系却能把她和他连在一起，比如她和李一波共同拥有这两颗房。她也希望她的房能成为她和赫之间的某联系。她呵护房，像呵护一对儿女一样；他也呵护她的房，像关心自己的某个研究或培育的成果一样。他们共同负责它健康，守望它成长。总之，是需要她和他共同付和关的。

有一段时间，江娜娜一直思索或寻找这样的一个机会，这个机会能迅速将他俩密联系起来，她想请他吃饭，作为谢，但一直不知如何开；她想和他成为朋友，他像关心朋友一样而关心她的房，但是赫总是以职业的笑容竖起一堵墙。他们也偶尔在谈及疾病的时候闲聊几句，比如对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平时在哪里打羽球等等，但只是短短几句，赫似乎就看了江娜娜对房的担忧，便对她说，有规律的生活和好的心情有利于房健康，不要担心，定期检查，我不在门诊就在病房。是的，他只是一个医生而已，把房不是给门诊就是给病房。她觉得她和赫之间有一沟，这沟让她无法和他建立友谊，他们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房在婴儿的中代表，在恋人中代表*，在赫中，它或许只代表某病菌的载。

她像一个无力照顾儿女的母亲，急切地想把它们托付给谁，希望它们健康地成长在她的土地上，她究竟为谁守护着这片桃园，江娜娜不住地问自己，为李一波，为自己，为将来哺育，还是为自己继续快乐地存活。赫洗了手，对江娜娜说，还是一增生，定期检查吧，平时适当，多运动，游泳最好。

江娜娜认真地。赫说的时候，她想起了李一波，说游泳的时候，她则想起了许光荣。前者让她百转惆怅，后者令她百丛生。

了检查室，江娜娜走在前面，赫跟在后。江娜娜故意放慢脚步，这一前一后的，似乎就是疾病和治疗的关系。她想和赫并排走在一起，显得像朋友一样。经过拐弯，一副担架床迎面而来，床上躺着一个女，面惨白，大概刚下手术。江娜娜猜想她的前一定不再玩好，曾经也许如白炽灯泡一样明亮的*，现在被拉灭了一盏，女闭着双，似乎还不能接受和适应，前的这片黑暗。

江娜娜一阵难过，原本都已膨胀开来的心，又收缩起来。她转过脸，想对赫说什么，赫却低走着路。突然间她觉得跟赫之间有亲切，这亲切让她觉得原本赫跟李一波就该是同一个人，是不是上帝错了。李一波的手充满激情，赫的手却满是温情，李一波只接受她的健康，而赫却使她变得健康，他填补了李一波的空缺，他的填充才让她觉到了一完整。她抿了抿嘴，酝酿了一情，激动而又谨慎地启开双，刚说了声“医生”，一个护士在后喊起赫，护士看见江娜娜，先是用睛勾了一下，问赫，找你的？赫回答，是的，然后顿了片刻说，一个病人。江娜娜忽的愣在那里，刚刚的那情像挣脱手的氢气球，“腾”地飞了去。她想自己是病人吗？或者像病人吗？她以为她都快和赫成为朋友了，一句话又把她甩到了对岸。一位哲人说过，没有疾病，只有病人；没有情，只有人。疾病和情只是一现象而已，现在足以说明她的上可以看到这疾病的现象。

李一波单位组织去旅游，黄山，两天一夜，可带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