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李一波的已经跨了边防线，忽被一个电话搅，而且电话的那竟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现在他们面前，就燃起了她和李一波之间的战争之火。

李一波了支烟坐在沙发上，用鼻孔哼了一声，说，真是莫名其妙。然后提包向门外走去，江娜娜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哼”声，争吵的时候，他的神，他的语气，包括鼻孔的气都充满了对她的蔑视。她说，李一波，不许去。她使劲地抱住了他要推门的胳膊。

恋把男人女人变成白痴，婚姻却把男人女人变得歇斯底里。她使劲地抱着，他就使劲地甩着。他使劲地甩着，她更使劲地抱着。他像一树，她像树上的一片叶。泳池里抱住的那个胳膊像一片云，轻盈而又温；现在的这个胳膊像一颗树，狂暴而又冷峻。树疯狂地摇摆晃动，终于挣脱开来，冲门外；她被摔在门内，叶落无声。

江娜娜跌坐在地上，泪便了来。汽车的车灯从窗上又一次闪过，像幻影。短短几分钟，就有了这么大变化，刚刚的车灯犹如希望，她喜地期盼着；现在的车灯，挤眉，咧嘴讥笑。不知过去多少辆汽车了，如果没有那个电话或许他们正在卿卿我我，海誓山盟。她把埋在两膝之间，耳朵里就了一丝，在泳池里呛着的那，这才温温来，她突然有想念那只云一样的胳膊。

（3）

生活像泳池里的一样平静，没有波澜。但每个人的内心似乎都藏着什么，随时等待一阵风起云涌，或波涛澎湃。他们外表平静，把波澜藏在内，包裹在一件件或昂贵或廉价的衣服里。

江娜娜照例规律地生活，规律地观察李一波没有规律的变化。她觉得生活的规律掩饰了某不规律，或者某不规律正在这规律下悄悄发芽。

对于上次李一波帮方蓉蓉修车的事，像一个疮在江娜娜心里腐烂并蔓延开来，她不知那个半夜他俩究竟行了哪些对话，或有了怎样的暧昧举止。她设想了很多场景：李一波埋换胎，方蓉蓉羞地站在一旁，他挥汗如雨，她帮他拭汗，她的手及他的肤，他凝视她的双眸，那双圆溜溜的睛——

哦，不——，江娜娜打断自己的胡思想。她确信李一波只是就班地换了胎，并没有就班地行换胎以外的事情。李一波是自己的，她相信这一。她曾在某天的云雨之后，跟李一波沙影地谈论了那事。她觉得她对他的使自己变得张、妒忌，并衷侦查；而他理解并能接受的，则是杜绝一切的妒忌、猜疑和侦查。她说，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其他女人。他说，你既然相信我，就应该相信我和其他女人。他们像玩绕令一样，围着一个“”字在战争的边缘地带展开了一场对决。最后和谐地又以一场*结束了谈话。江娜娜躺在床上，幸福地闭上睛，一场场*逐渐削减了她的痛苦和悲伤，一像输送到战区后方的粮军火，十分及时。是的，生活原来并没有她担忧的那么糟，她甚至开始谴责自己的心狭窄和多疑，谴责让她对这份变得更加定，信她和李一波的情就像避里的一样透明而烈。

然而，隔天早上，她又悲伤起来，那场*像一麻醉，药效过后，万般疼痛。她又开始胡思想，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怀疑李一波用*的方式来麻痹她，或者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愧疚。这设想使她愤怒，悲痛，在心中跃激，如火山发前的蓄势运行，她似乎要等待一个，甚至希望方蓉蓉再次半夜求助李一波，然后她就抓住这次机会，握起自己的利剑，直戳他们的脊梁，她要用火山发的岩浆把他们驱赶到无路可逃。

江娜娜到内心疼痛，这疼痛像药被溶解开来，苦味正四蔓延。牙齿在绞痛，胃在绞痛，心脏在绞痛，甚至腋下都染上了这苦，绞痛也随之而来。她用手扪住，手像一块磁铁，疼痛迅速聚拢过来。她一气，突然间，疼痛恍若从手下千万丈的地方迅速往上提升，穿过心脏，一直跃到左上。

她沮丧地落下手臂，脑袋耷拉下来了，房耷拉下来了，一切都显得颓唐无比，房里的小增生用怪异的疼痛调它的存在，这疼痛像游丝一般，丝丝扣地牵扯着江娜娜的每个神经系统，它似乎警示什么，它是她情的增生，生活的增生，愁绪的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