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蓦然响起，许光荣的，接通电话胡梅梅就哭了，她说，你快来，小辉不见了，你快来——

从派所来，胡梅梅没有回家，许光荣坐在广场的石凳上烟，她就来来回回地走着，她希望小辉会突然跑来喊她妈妈，或者现在远的人群里，然后她跑上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上一顿，你跑哪去了？然后再地抱着，放声大哭……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她不想回去，该时了吧，灯光也昏昏睡，许光荣起走了，烟睡了一地。

一连很多天，许光荣和胡梅梅都没去上班，他们在附近的派所都了登记，每天再在小区附近，菜场周围寻找，回到家中，四个人分别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哽咽抹泪。家中小辉的玩，照片，衣服，都能激起每个人的一汪泪，婆婆蜷在沙发上，耸着肩膀，她说菜场的豆豆说最近人贩多，娃被骗走，就带到大城市去小要饭，卸掉膀，割掉，想回家都说不话来，都怪我，没看好孙。

婆婆的自责反使大家更为难受，许光荣摔门而，胡梅梅则躲房间。

这些天，婆婆知趣地没去舞，公公也不再躺在床上，就连夜里的呼噜声都小小翼翼，吃饭的时间越来越短，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切都变了。

相亲对于小宋来说，频繁且平常得像洗脸刷牙，赴约的心情也不如从前澎湃，走在路上，她觉自己只是为了去吃一顿饭，喝两三杯茶，再说四五句话。她在小城的若个婚姻介绍所了登记，于是便有了若的约见对象，当然，也有重复的，无疑，说明对方也是和她一样了若登记。她觉得就像一扑克牌的玩法，上对的就扔了，于是手上只剩下单个的，好比这婚姻似的，上对的人都过上了日，没上的还在寻着，或许你一直在这个介绍所里找着，但和你对的偏偏在那个婚姻介绍所，这么一想，小宋便又有信心了，只是每晚到家，疲惫之至，她甩掉鞋，躺在沙发上，然后从包里掏纸和笔，记录约见对象的大致情况，比如，某某，48岁，离异，有一儿一女，有车有房，也有洁癖。再比如，某某，丧偶，无不良嗜好，也无车无房。小宋便常常想着这“有”与“无”的差异，她在每个名字前画上数字，编成号，从个位数变成十位数的时候，小宋灰心并惆怅了很久，但十位数越来越大的时候，她突然又有些斗志昂扬，中国有十三亿人，男算一半吧，那就是个亿，去掉少年、青年、老年，还剩四分之一，去掉残疾的，半不遂的，怎么说还有一个亿，照报纸对离婚率的分析，15％，也就是1500万的中年男人也正等待对。天啦，小宋了气，躺倒在沙发上，希望的火在她里燃烧得正旺，却又使她怅惘无比。

周四的下午，事情不是太多，小宋坐在办公室里，倒上一杯白开，泡着七八颗枸杞，她就这样一个枸杞一个枸杞地细看过去，像掂量几日来的相亲对象。前一晚的，是个个，姓余，熟菜生意，卖些老鹅和鹅杂碎之类的，通散发着禽类的膻味。余老板留着一对八字胡，很健谈，这与以往的相亲对象不一样，每叙述完一件事，就用右手的大拇指和指把胡尾捻一下，像行总结。余老板对小宋也很满意，他说，熟菜生意奇的好，要是跟他过上日了，小宋就专门收钱。余老板顺着这个思路又往下畅谈了很远，比如再卖个三五年就租个门面房，还是小宋收钱。门面房一开生意就大了，然后再开个公司，现在一天卖个四五十只，到那时就是四五百只，你嘛，还是专门负责收钱。

小宋已经走神了，觉得满都是老鹅，一群群地扑腾着翅膀向她飞来。你在石塔附近吧？余老板突然问。

小宋愣了一下，没整明白石塔与鹅的关系。

余老板说，我在石塔菜场卖老鹅，下次你来，我斩上一只给你尝尝，你一定会满意，呵呵，满意你就来，呵呵，就你来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