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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分床已经好些时日了,她不想计算这个数字,就好比怀孕多久了,她也不想计算。江娜娜重新换了下姿势,就在这轻微的动作里,她感觉到肚子里的一丝动静,这种动静切切实实,却又虚无缥缈,像河里的鱼吐出了一串气泡,从肚皮的左侧迅速涌到右侧,又从右侧又涌到左侧。她把手贴在肚皮上,追逐这种神出鬼没的动静。
但也仅仅一瞬间,她就笑了,胎动,哦,胎动,她打开灯,低头看着肚皮,守着动静。半响,气泡都没有出现,她翻出枕下的《孕妇必备》,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阅读。是的,胎动,一定是胎动。江娜娜走下床,却不知所措,她觉得胸腔被撑满了,喜悦,激动,力量。对的,就是一种力量。
来回走了几步,她又坐回床沿,她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正要拨通李一波的号码,手机突然响了,一则短信,李一波的,他说,想你。
江娜娜眼睛忽然就湿了,这两个字来得多么及时和给力。她呜咽起来,迫不及待地回答:我也想你。
手机又响了:到我这边来吧。
江娜娜哇地一声哭出来,把这一行字来回读了几遍,于是抱起枕头,走向隔壁的房间。
李一波坐在床头,手机荧屏把一束蓝光打在他的脸上,这张脸瘦多了,棱角更分明了。他抿着嘴,冲她说,猪。
“猪”是他们打闹的时候称呼对方的。江娜娜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恰到好处地收住。放下枕头,钻进李一波的腋下。他翻过身来,认真地注视着她,眼睛里全是爱意。她说,怀孕了。他点头,说,我知道。她说,胎动了。他还是点头,说,我知道。他用双手搙去她前额的碎发,认真端详起来,良久,才长长舒了口气,说,你这个女人,真是让我欢喜让我忧。江娜娜正要说话,李一波向她打了手势,他说,以后别对我拉着脸了,嗯。江娜娜也点点头。他说,那你笑一下。江娜娜就咧开嘴笑了,笑容像刚才肚里的气泡一样,迅速从一侧涌向另一侧,嘴便咧得更大了,她听见自己的笑声,她好久没有听见自己的笑声了。
突然,江娜娜就醒了,她睁开眼睛,嘴角还呈咧开状态。窗外月色依然澄明,和梦中的一样。四周空寂寂的,唯有李一波的呼噜声在隔壁悠悠扬扬。
早上起床时已经九点多了,李一波还在睡觉,今天周六,自然是补觉的日子。江娜娜洗漱完了,给自己冲了杯牛奶,昨夜接连做了三四个梦,有些疲惫。出门时,李一波还躺在床上,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江娜娜去了医院,建了一张孕妇体检卡,她按部就班地缴费,检查,然后躺在一张小床上,医生说,掀开衣服,她便掀开衣服,医生说,听听胎心。她说,哦。然后一只小匣子落在她的腹部,左右来回了几次,突然,小匣子发出声音了,踢——踏,踢——踏。医生说,听到没有,这就是宝宝的心跳。江娜娜哦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一个生命就在自己的肚子里,心跳得还那么有板有眼的。
出了医院,一时不知该去哪里,江娜娜有些激动,身体内有些许东西往上涌,她才明白,为什么人们常说幸福的源泉。她掏出手机,想给李一波打个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机放进口袋。不着急吧。她对自己说。
江娜娜把检查单拿出来又看了看,医生写着,胎心正常,140次/分。刚才那个踢踏的声音清晰有力,像脚步声,由远而近。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色,柳树吐出新芽,一切生命都在孕育蓬勃,春天说来就来了。
她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给自己买了一些零碎用品,然后一个人在咖啡屋里坐到日落,这个下午,江娜娜是幸福的,那个踢踏的声音无时不在她耳边响起,她低下头,小声地对着肚子说话,她称自己妈妈,然后竟不好意思的笑了。是的,这个小东西将来称自己是妈妈,称李一波爸爸,就这样一个称呼,就把她和李一波拉近了。江娜娜想起母亲的话,有了孩子,两个人就有了共同的奔头,关系自然就不一样了。
傍晚时分,江娜娜才回家中,屋子里没有人,李一波出去了。这种状态江娜娜已经很习惯,休息的日子,他们常常碰不上面。
她在屋里来回走着,四处看看,忽然觉得有些凌乱,床单该换新了,油烟机得清洗了,还有沙发,调个向吧,盆里李一波换下的衣裤,这次就帮他洗了吧。江娜娜脱掉外套,她要大干一场,她觉得自己有了使不完的劲,那个踢踏的声音像个小鼓槌似的,让她身体里聚集了很大力量。
她一项项地逐一完成,那么认真,那么一丝不苟,以致于屋内完全黑了都没察觉,她想象着李一波回来后,一定大吃一惊,他或许仍像往常一样一句话都不会说,但心里一定波澜起伏。然后,她就在他惊讶的时候,递上这张检查单:15周,胎心正常,140次/分。哦,她无法再往下想了,李一波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一定惊愕地睁大双眼,然后责备不该这么迟地告诉他。
江娜娜往盆里放着水,嘴里竟然哼起了小曲儿,她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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