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谁都能听见。

我是一只耗，他告诉自己，一只耗。

人人都那样叫他。他的真名是顿豪斯。普亨斯，但只有他母亲曾经叫过他顿豪斯。对小小奥斐市里的任何人来说，他都是卢克斯，是“耗”。

那个声音之后，是一阵涸的沉默。卢克斯躲在椽檩之下，看不到说话者的脸，只听有三个人，而且都是男人。就卢克斯的经验来说，他知他们得付这间黑公客栈的普阔夫店长此间密室的使用费，而且知他们大概会商讨一些秘密的勾当。

卢克斯以前也曾偷听过这样的会议，因为这是普阔夫店长的安排。在过去，他偷听的对象大都是些盗土匪走私犯，店长用那些秘密讯息牟取利益，同时也分给卢克斯一些好。

但这次，不是走私也不是拦路抢劫，他听到的是谋杀，而且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王后！恐惧逐渐为兴奋所替代，他听到另一个人开了。

“王后，唉，”此人叹了气，声音较低沉，有砂砾之，“那预言准吗？”

“毋庸置疑，”第一个声音回答说，“当他到来时，伊斯冷城不会再有王后。”

“公主们呢？”第三个声音问。此人的音连听过无数古怪音的卢克斯都觉很奇特。

这奥斐市正好在十字路上：往东，有维吉尼亚。往西，有鄱堤港。往北，可以直达伊斯冷城，再走则可抵寒沙。而南向之路，则与维特利安大相接，时常有五彩的商队经过。

“公主们不可能登上王座。”第二个声音说。

“最近有使其登基合法化的动向。”第一个声音回答，“所以她们都得死，理所当然。国王，王后，以及他们的嗣。只有那样才能确保我们的计划。”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第三个声音显得有些勉，“不可逆转的一步。”

第一个声音很低很轻，只听他接着说：“荆棘王苏醒了。人类的时代已经结束。如果再举棋不定，我们也逃脱不了命运。那就什么都完了。”

“我同意。”第二个声音说。

“我也赞成，”第三个声音说，“但是必须小心谨慎。非常地谨慎。大时代即将来临，但不是在这里。”

“当然。”第一个声音说。

卢克斯抿了抿嘴，思忖着救一个王后能值价多少。另外还有整个王族。

他总是梦想着饱览大千世界，并从里面获取报酬养活自己。但他也足够聪明，知一个不名一文的十四岁男孩儿要只去闯，迟早会落得可怜兮兮的下场。他节省了一年多—估计已经足够用来开个好。

可如今—他仿佛看到前堆满了金，数也数不完。还有爵位，还有公主的玉手，所有的一切。

普阔夫店长不会知晓，噢，不会。向下面的人敲诈勒索，成功的几率太低。那方法太老土。他要的，是蹑手蹑脚离开这楼阁，静静等待天明，好好看看那几个人的容貌，记住他们的特征。然后呢，他就带上他的积蓄，买一驴，向伊斯冷城发。在那里，他会找寻时机去拜见威廉国王，告知他所听到的一切。

突然他意识到下面很安静，于是结束了畅想把注意力集中到此三人上。

第一个人移动过了，影里卢克斯看不到任何人，但他觉到了某火辣辣的视线。

不可能！他调匀气息，等待此觉的褪去。

“你可真够大胆啊，孩。”一个声音说，听起来就像天鹅绒般柔。

卢克斯惊得了起来，是梦魇中的那惊。这间客栈的椽檩对他来说曾经非常亲切，但现在却很陌生。只要几步便可求得安全的路径，此刻却似乎有着数里格之遥。他听见自己在命令自己，穿过墙，下去，他们只能从大门绕行，这样就可以把他们抛在后；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一只耗在他生的城镇找个地方藏起来。

第二章又一间旅店（2）

有什么砸中了他的脸，不是很痛。他思忖着他们朝他扔了什么，不过让他放心的是那并不是什么太致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