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踪。偷穿样稳，并立双趺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缠足的风气，大家以为是五代南唐的亡国之君李后主开始，因为李后主好声之娱，所以关于缠足的事，都推在他的上，其实也不尽然。现将历代文献资料引述如后。

这段记载的是旧时北京风俗，今查广东版的木版旧历本，却查不到小脚姑娘（又称小脚娘娘——编注）生日的记载。但因此引起我一个回忆，从前上海，逢到女孩五岁，开始在暑期后择日缠足，要选“小脚姑娘生日”那一天，到城隍庙去烧香叩。小脚娘娘生日是何月何日已记不得，但知上海城隍老爷秦裕伯的太太，也是缠足的。这位小脚娘娘是否即是娘，现在无从下断语了。

从上面的文献记载来看，所谓“以帛缠足”，即是用帛布来裹足，直到现在形容用布或帛或绢来裹足，即是缠脚带。俗语有“王大娘缠脚带——又长又臭”，即是指此。以前《史记》上的记载，只记少数的特例，而白居易、杜牧看到的也都是风月场的情况，缠足的风气还没有遍传全国上下。却因为一国之君的李后主在中创行缠足，李后主的词更为人所稔知，所以考证缠足的人，都把这件事推到李后主上，何况李后主是亡国之君，当然有许多正人君写文章时，常把这件事说是亡国的不祥之兆。其实照我前文的考据，娘实在并不是缠足的创始人，李后主只能算是提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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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初缠之日

唐代温筠说过“织女之束足”。那个“束”字与“缠”字意义相同，足见当时的女已有束足的风气。这句话确实指唐代一分女已有“束足”的事实，但风气还是不普遍的。

现在我要考证缠足的史事。民国初年，天津有一位名叫姚灵犀的文人，在天津报纸上连续写了一篇专谈缠足的诗词歌赋，后来还印成单行本三五厚册，他表面上反对缠足，实际上专门歌颂缠足之。这一书，我曾经看过，认为他完全没有申斥缠足之害，以及造成畸形生理的民族之耻。

又隔了三百年，是公元九六一年，南唐李煜（即李后主）工书善画，又擅填词。他写的词“剪不断，理还，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传诵至今。又据《中国人名大辞典》云：“李后主接位后，日与群臣酣宴，骄奢，好声，不谈政事，在位十九年，为宋太祖所灭。”他的生活中最传颂至今的事情，是嫔娘。据余怀《妇人鞋袜辨》云：“考之缠足，起于南唐李后主。后主有嫔娘，纤丽善舞，乃命作金莲，六尺，饰以珍宝，带缨络，中作品瑞莲，令娘以帛缠足，屈上作新月状，着素袜，行舞莲中，回旋有凌云之态。由是人多效之，此缠足所自始也。”

汉代司迁所著《史记·货列传》上说：“赵女郑姬……揄长袂，蹑利屣。”此“利”字，即尖细之意。从这段记载看来，秦始皇之前，赵国的女已经有尖鞋；从尖鞋来推想，可能已有缠足的女，这也可能与缠足无关。总之以尖鞋为的意念，则是事实。那么女缠足之风，早在秦代之时已经开始，但还不成普遍习俗。河北满城土“金缕玉衣”，是西汉的墓中人，有男女二，女的一，足型与男的一相同，足见西汉命妇，并无缠足之风。

可以看那时缠足的女要一双天赋的足踝，施以惨酷裹刑，要缠到如玉笋一般的细小，放在手掌上观玩，才觉得“纤妙”。秦观（少游）有句云“脚上鞋儿四寸罗”，可证宣和以后，缠足成

像，是一个赤足的小脚妇女，为迎合西人的癖好，足作笋状，没有足趾。我相信，这个蜡像的人一定没有看到过小脚，得太不真。至于最近电影中和荧幕上所摄的古装妇女，往往也一双小脚，但是缠足妇女所穿的鞋，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有一位日本人池本义男，清时久居北京，著有《缠足稿》一书，他书中指娘的生辰，说是：

公元十一世纪，宋代关于缠足的史事，记载就更多。我现在单把苏轼（瞻）的《咏足》词引用来，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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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所载缠足史事（1）

旧历八月念四日

唐代诗人杜牧又有两句诗云：“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这两句话，又是刻画妇女用布带缠足的实况，不过上句说“钿尺裁量减四分”的“分”字，不知是当时度量衡的不同，或是诗人故意形容细小的说法，或是刊本的错字，我不敢断定。不过一个“裹”字，已可证明唐代裹足事实了。

公元六百年左右，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乐天）的诗中有一句话“小鞋履窄衣裳”。照“小鞋履”四字看来，可能他已亲目睹过缠足妇女。但是在唐代墓中土的女鞋有三：云锦鞋、麻鞋、麻布鞋，全无缠足的迹象。这足以证明一分女是以小尖足为，大分女还没有“小鞋履”的风气。

小脚姑娘祭

古籍所载缠足史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