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三天，到了繁华的九江码。

这一路行来，我见识到雨扶风的另一面目。

在我心里，向来把雨扶风与我以前的爷长清划一类，所谓仕宦族，风名士。走章台，招得满楼红袖；驱车过市，自有掷果盈车。除了品茶饮酒、诗词唱和、狎昵温存，别的是不会也不肯去心的。

为此，自雨扶风在半山里打发白袍仆役回去后，我就一直在担心，不知这一路打尖落店的事情，要怎么理。

要知我长到这么大，其实不曾真正过远门。走得最远的一次，是陪长清去他江洲的别业避暑，通共不过半天的车程，这边还不曾上车，派过去安置打扫的仆役就已经到了。我要的，便是陪着长清一路坐在车里说话儿，到地方下车后，从打前站的仆役手里接下盆手巾捧给长清……

因此门应该怎么样，我是完全不明白了。我只模糊地知，门在外，金银钱钞是一定不能少的。这让我很是发愁。在我的印象里，大爷们门是不会带什么钱钞在上的，走到哪里，有什么费，都是跟在边的仆从家拿银来。而我也本没有任何钱钞。不要说钱钞，便是换洗衣服带了几件，我都不知。行李本就不是我收的。

事实却是，我们这一路走下来，当行当止，找客栈肆，打尖歇晌，饮上料，雨扶风通通一手包办。若不是他上的衣服不比我穿的差，我都不知谁是主，谁是僮仆了。

九江的聚英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客栈。然而，正如客栈名称所示，住客多是举止豪的江湖汉。这次门，或许是为了行动方便，雨扶风换下惯穿的长衫，改着武服，再上那两柄长剑，倒也称得上英武不凡。我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一派儒雅风，和路上看见的那些镖师护院之类全然不同，不知他为何会选这样一家客栈。

（两匹儿鞍上各自挂着把剑。我虽学懂了骑，那剑却任谁看了都知是摆设。第一次落店时雨扶风让我把剑拿着。却不想那剑外表华丽致，却是重掂掂的坠手。我拿起来走没两步，就被剑鞘磕痛了骨，最后还是雨扶风接了去。从那之后，每次落店他都要拿两柄剑。）

不仅选中此店歇宿，雨扶风更表现那些江湖豪客的挥霍作风，全不顾我们只有一行二人的事实，包下一个有着三间上房、外带两厢的独立院落。

“照料好。告诉伙计，没有召呼时，不许来院里打扰。”站在包下来的独院门儿，雨扶风一手提着两柄长剑，侧跟一路打躬作揖引我们前来的客栈掌柜说着，一手推着我的背将我推院。我忽然觉得一凉气掠过脊线，黄昏艳之下，接连打了两个冷战。

15

雨扶风虽然富有，极乐珠玉遍地，那么奢侈地包下整间院，也完全是有原因的。

到现在足足六个晚上，雨扶风虽然夜夜与我同寝，却都没有与我好。我知他并非是全然不想。

三天前刚能看见大江的那个晚上，我们所歇的城镇，有间十分有名的酒楼，连我都自往时的客人以及长清知它的大名。雨扶风带我去那里用餐。看上去极平常的一间酒楼，除了楼上凭窗的雅座可以俯看大江之外，我怎也看不它何以会如此名。但是哪里当真是座无虚席。雨扶风和我勉到一张小桌，吃了又贵又难吃的一餐。不等我们结束各自碗里的饭粒，后来等座儿的人的灼灼目光就已经盯在了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