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说雨扶风找“索仇郎”，我为之一呆。看时，却见这位爷稳稳地坐在椅里，摆在桌上的手指无声地轻叩桌面，并不言语。

这句话我总算听得清楚。听他说到“小哥”时略微打了个嗑儿，又提及“金波府”，说什么他的“两个侄女”“蒙风先生照顾”，我自然想到刚来那天的事。再把目光从风丑上移开，逐一打量来的这些人，与风丑边的女目光相对时，这女波转，微笑。我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直到最后，老儿的故事总算有了新鲜内容。老儿说，那索仇郎把金鳌山的湖匪杀得七七八八，自己也负了重伤，勉驾船岛，在船上就昏迷过去，船儿随飘到他的星洲。陶老得知他为亲复仇之事，留他在洲上养伤。三、五天后伤势稳定，又应索仇郎之请，派船送他去到附近的亲戚家。

不知这女人与风丑是什么关系？这个样看在雨扶风里又会怎样？

最后到陶鑫那老儿。老儿一脸笑嘻嘻，却是一张就讲起鄱湖金鳌山湖匪覆灭的详情，那索仇郎如何乘小船上岛，如何在湖匪聚会时直闯山寨，如何击杀历鳌，又如何独战数百匪徒等等等等。听得我莫名其妙。纵然这事正是目下江湖上的门话题，却与我们何？而且他说的这些，几天来早在那些酒楼饭堂的江湖汉中听了不知多少遍，他讲的虽然比较详细，却也没什么新奇。也不知这老儿有什么病，奇怪雨扶风竟也一声不吭地听他讲。

奉行节说这些话时，胡湘菱那女人在风丑边，笑咪咪地看我。我知她是指那天雨扶风和我的事。就算不上“败类”、“无行”，那个“”字是怎也跑不掉的。奉行节这番话，听来多少有些怪异。我自幼生长风尘，脸功夫早练来的。这程度的嘲笑，本不当一回事，只从角儿瞄着她勾住风丑衣袖不放一只纤纤玉指。

这不是那天来过的胡湘菱么？当日我已知她是女，却不想换了女装，竟是如此艳丽，与风丑这样的人立在一，也毫不逊。我不禁向风丑瞪过去。这家伙，明明是私逃的，如今不仅没事人似的回来，还带着这样一个女来爷面前招摇！真的不想活了么？

不过，好象也不必我说什么。雨扶风接帖在手，同样看也不看，目光扫过来人。一看见天风丑，立时盯死在他上。里并无迟滞地淡淡说：“哎呀！竟是金波府傅二府主、星洲陶鑫陶公、怒蛟奉行节奉师父三位到访！区区无名之辈，客九江，何以惊动了三位湘鄂（注）武林大豪同时光临！三位请！请。”

中年人掠了天风丑一，负着手儿踱至门前，脸上带着温和客气、又有些自恃的笑容，轻咳着说：“这位…小哥，在下金波府傅君杰。日前傅某的两个侄女，多蒙风先生照顾。今日傅某特来拜谢，还请小哥先通禀一声。呃，小哥与我这世侄相熟？”

从未见过雨扶风这神！和以前我对风丑动了绮念，雨扶风要惩我，风丑替我求情的那次，雨扶风看风丑的神差不多，却是少了两分平淡，凭添一分沉，一分冷肃。我束手在旁，大气都不敢一声。心里清楚明白，今次天风丑真的是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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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扶风将众人让到房里坐下，叫店里的伙计送茶来。几个年轻人跟着各自的师长，都不声。先是傅君杰就雨扶风“照顾”他侄女胡小丫的事客了几句。接着奉行节捧了雨扶风一大篇“修为湛”、“手不凡”的废话。提到几个什么“江湖败类”（大概就是在那什么名楼拦住我们调戏的痞）的名字，说这等“无行徒”正该教训。

对所谓的江湖武林，我是一无所知。不过，能被称为“武林大豪”的人，自非泛泛。那奉行节五十来岁，生得又又瘦，竹杆也似，还有个大鹰勾鼻，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家伙。陶鑫年纪最大，发胡都白了，神却好，红光满面的。除了这两人，另有三个年轻壮汉，介绍时，分别是他们的徒弟侄。傅君杰边，就是女胡湘菱和天风丑了。

天风丑不带血的角微动，牵一抹极淡的笑纹，微涩又漫不在乎。我中忽地大痛，冷着脸向那伙计：“请几位大爷来，我这就去禀报爷知。”

“五天前风世兄到九江，次日即放消息，十万火急地寻找索仇郎下落，自称是索仇郎的师长，小老儿听说了，倒是有些奇怪。那孩在我家里住了三、四天，可从来没提有过风世兄这么位师长呢。”陶鑫老儿拈着胡，说。

一行人了院，雨扶风也已从方才喝酒的上房来，降阶迎客。我过去将手中的名帖递上。本来还应将拜访者的份名字简要说，奈何这几张帖我也没顾得看，店伙计跟我说时，我又正在再见天风丑的震惊之中，以至此时竟是嚅嗫无言。

耳听陶鑫老正续：“那孩命途多艰，为复亲仇其志可嘉，其情可钦。他那伤没有三五个月不可能痊可。在这之前，我老儿可不想让他有什么意外。此次来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