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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阅读(7/7)

“用火烤烤,就是饼。”

这豆饼是何?大百科全书里一般是不载的,它是农村用黄豆榨油后所余的渣滓,富白质。前段时间,阜的大娃娃要是不喝粉,而吃这玩意儿,可能不会大。豆饼有腥味儿,不是人的吃,但用火一烤,白质熟了,竟香扑鼻。吃着,有黄的香味儿。

咯吱咯吱嚼了一阵儿,果然解馋。腹之一满足,神就有需求。我们钻被窝,就央求老关讲那过去的事情。

老关是民俗学家,从他那儿,我们知山里有很多禁忌,不能打破。比如严禁妇女山,更不能让妇女伐木。不然,树倒的时候就容易砸着人。当时虽是革命时期,山里的这些规矩也没破,百里老林,见不到一个母系。这固然是对女的侮辱,但多年以后我想,这其中也可能暗着对弱势群的保护。还有,砍伐过后的树不能坐,因为那是“山神爷”的宝座。山神爷又是什么呢?是金钱豹。老关说,最后一次见着豹,也在六年前了。“山神爷”现之前,山林里就有异常气氛。那东西影一现,百兽都要避开。有一次,老关碰见它远远地下山来,不巧枪没带在上,只好倒便拜,中喃喃有词:“山神爷保佑!”接着,就是叩如捣蒜。

爷见到这不抵抗主义,不大理解,困惑了一会儿,就返走了。

山神爷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但熊瞎是年年光顾的。一立秋,半夜里就来偷老关的玉米吃。连吃带糟蹋,损失一大片。遇到这情况,就得吓唬,放一枪,怪叫几声。熊瞎觉得情况不明,就会自己走开。熊一般不会吃人,但发情期的母熊不好说。山民有偶然与熊遭遇的,被熊妈妈一掌抓过去,往底下一,当了沙发用。坐完以后,也不吃,起就走。其实,她是早把底下的人给忘了。即便这样,人也活不了,因为五、六百斤的重量压下去,“沙发”一般都被压漏气儿了。

老关讲这些,我们到很刺激。劳动越来越不像是劳动了,倒像一场探险。

一夜无话,只是白质不好消化,被窝里炮声连连,似当年激战大沽

第二天,炮声平息,我们的救星也到了。刘队长毕竟没忘了我们这支探险队,派“打的”(生产组长)带粮草上了山。一共来了两辆车、四个人。见到山下来人,我们如同见到了八路军,都喜极而泣。

小米有了,土豆有了,咸菜疙瘩也有了。生产组长庞德海还给我们带来了家信。那时候平信走得慢,一来一回正好一个月。拆开老爸写来的信,又是老一谆谆教导,陈腐不堪,他怎能理解我们革命年代的新人类?倒是有两句话比较有份量,到现在我还记得。

他说:“看到你烟,我当晚回去很不安。跟你妈一说,你妈哭了。烟不是罪恶,但却是意志薄弱的表现。你下乡,环境不同了,生活恐怕要很严峻,意志薄弱者,难免被淘汰。人一生要走几十年,拼到最后,就是拼意志。你把《论持久战》好好看一看,不要以为自己还是学生,人家是要把你当作一个兵的。人生战场上,求死容易,求生,难啊!”

老人家苦婆心,我没大在乎,继续烟。到今日,意志也随年龄增长越来越薄弱了。不要说建功立业,连活都活得没啥意思。我想,有的人,从小喝的是大粉,先天不足,人生这一仗注定了就打不赢。折腾半辈,也是给人家垫背。早知今日,我当初什么也不,到今天也是一样。

庞德海四人用秫秸打地铺将就了一宿,第二天拉走了三分之一的柈。我们又继续熬了五天。

粮草足,心情就好,没事儿就逗大老张讲“蓬嚓嚓”的故事。60年代初的生活令我们神往,那些年我们还小,没成人,好多乐趣没赶上。只记得小学老师人人都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们当我们面儿,要我们“合格接班人”,在我们看不到的时候,没准儿也要“蹭肚”。现在的少壮派学者,把文革前和文革两个时期给一勺烩了,说反正都是不自由。自由不自由的,我不会太在乎,关键是安稳。那些年代初,就安稳,我们上学哪有家长接送的?没匪、没娼、没人贩,连汽车都没多少,我们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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