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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阅读(6/7)

吆喝狗一样吆喝他们?

我们心里直发——兔死狐悲呀!你想,我们离家远,他们离家就更远了。下乡本来就不容易,“好儿女志在四方”的征曲唱了没几个月,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后来想,也许他们是黑龙江建设兵团的?未经批准就集离了岗?现在是押解回本单位?要是在今天,他们若想离开农场,农场领导还不得直磕响送下岗。可那时候,你没有不劳动的权利。

到了候车室,与女生会齐后,天还是没亮,就坐在长椅上等。正在百无聊赖时,工人民兵又来了。不过,这回不是查票,是来演的,搞宣传。

这一支队伍,是文化民兵,见旅客睡惺忪,给大伙提神来了。那年,宣传队的节目都是老一:快板群,三句半,小合唱。几男几女,脸抹得通红,眉画得像大蜈蚣,拉个弓步,摆胳膊肘往外拐的姿势,一惊一乍。

不过这敦化工人的演队,平未免太凹,属第三世界。我们在以往,见惯了大专院校宣传队一的演味可不低。这工人一边演,我们就一边笑。我们越笑,他们平就越凹。我实在憋不住,就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这平。那脸怎么红得像猴?”

老龚说:“就是,不看了!到外面找地方坐会儿。”女生们嫌外面冷,不动。男生们就来,在站前广场上,找了一块净地方,坐在自己的旅行袋上,烟,嘲笑工人民兵。

天冷,但空气很清新,天灰蒙蒙的有儿亮了。忽然,大伙都有儿想念东甸了。这次回家,故乡长依旧,但偌大的城市里,却没有了我们的位置。大人们上班,弟弟妹妹们上学。省实验,都是些小孩,生面孔。桃李满园,“尽是刘郎去后栽”。那些教室,我们是再不去了。昔日在我们面前抬不起来的老师,现在让我们羡慕不止,人家仍然是城里人,我们却远放他乡,回归无望。城里,是不能久留了,呆久了自己都想走。无枝可依的我们,只有东甸,还算是个落脚

正怅然间,忽然女生们慌慌张张地跑了来。梁燕眉冲在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拽我起来:“呀,你还在这儿没事儿!知不,工人民兵抓你来了!”

众男生大惊,都站起来四望。我问:“我怎么了?”

梁燕眉就嗔怪:“你说人家宣传队像猴,旁边有人告诉民兵了。现在来了一伙拿枪的,正到找你呢。”

玲也埋怨:“他们愿意像什么像什么,你说那些嘛?这可好,惹祸了。”

我愤愤:“他妈的,就是猴嘛!”

梁燕眉急了:“他就是猪,你也不能说!他瞎胡闹可以,你说就不可以。”

老龚说:“是啊,一帮屯老二,跟谁讲理?咱惹不起,快走!”

我们一行,连跑带颠,直奔了长途汽车站。回看看,火车站候车室里灯火通明,一群傻还在那里掘地三尺地找我呢。

老龚说:“你呀,今天是万幸,要叫他们抓住,非打折你肋骨不可。”

梁燕眉在我后说:“你往后可别什么都说了,吓死人了!”

小迷糊就笑:“嘿嘿,祸从。”

我回看看。路灯下的梁燕眉艳异常,因为跑得急,刘海儿都被汗粘住了。我心里忽然涌起一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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