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一年，不平凡，中苏在黑龙江上的珍宝岛开打。先是3月1日苏军动了大，3月15日又动枪动炮，打个不亦乐乎。再一件事是林副主席要坐庄，4月初就要开“九大”。广播里除了样板戏，又多了一首歌，叫《满怀信心迎九大》。好听，有儿像前两年的“咱们那个老百姓，今儿个真兴”。唉，能兴的，到啥时候，都是级老百姓。咱们小知识青年，没啥兴的，很郁闷！

中苏开打，边境形势张了。我们这儿离苏联还远，不是前线，但也没多远。东甸挨着的这条公路，是老百姓的一块心病。当年苏军东北，就是从这条公路一路向南杀，日本关东军本挡不住。如今大战要是爆发，老兵还是得从这儿过。乡村里的基民兵最近都动员起来了，没事摆摆枪，挣两个俏工分。

我们和刘队长谈形势，他说：“县里传达了，要是开打，苏军坦克肯定从这儿过，咱民兵不能挡。让开，占领两边地打。”

老龚有儿军事常识，过后，直撇嘴：“民兵拿几杆破枪，不抵烧火，能打人家正规军？再说，你知公路是要害，人家就不知？铺天盖地把伞兵一撒，你打谁？”

未来战争，形势不明朗。我们却暗地盼望：打吧，打吧！早打早好。打个昏天黑地，好歹也闹一场，省得接受这再教育。

林副主席要坐庄，倒是个大喜事儿。媒轰炸，广播里天天要说一百遍“迎九大”。生产队决定，调集和回乡中学生里有模有样的，排练节目，表演唱。等开会的消息一宣布，就给乡亲们解解闷儿。

临时演员中有我，也有梁燕眉。八个人，我和她正好分到一组。先练会了歌，就走场。关玲和梁燕眉是艺术指导。过去上学时，她俩就喜好文艺，过年过节总要排个“洗衣歌”、“逛新城”什么的，上台去演。现在把过去舞蹈里的藏族动作借过来，踢，哈腰，甩胳膊，男女穿，天天晚上排的津津有味。

男女演员有个动作，那就是，穿时不可避免要对视。生产队里特意了一百度大灯泡，明晃晃的灯光下，我和梁燕眉一穿，就免不了要看她一。看一，就一阵儿心。

在排练场上，梁燕眉笑得，不知是演需要，还是别有意思。反正排练不枯燥。平时要是加班活，我们心里得把庞德海骂死。排节目，没工分挣，白，我们却天天舍不得散。

那时候，少男少女要是暗恋上了，没有合适的表达方式。成人恋的模式一般是：男方脸要厚，多往前凑和，多搭话。对方要是不反的话，再找个理由捎东西、借书。等火候差不多了，就写封信。里边除了革命大理之外，要有关键的一句：“我们的关系能否比同志关系更一步？”对方找机会羞脉脉地答一句：“咱们先吧。”这就齐了。这都是跟小说《青之歌》学的，如果说别的，就成了耍氓了。也许“”了一回，连手都没摸过，别的地方更别想了。成人有一模式，小孩儿就没辙了，胡思想的时候居多，没法儿实践。

我那时候，看梁燕眉排节目时的神，好像是“可以一”。但是白天活儿，彼此又像不认识，她脸上，啥表情没有。知己不知彼啊，太郁闷了！

13

三月里，说是立了，其实在东北，仍然是冬天。天黑得早，了门伸手不见五指，不排节目还真就难熬。这一天，晚上放了工，我们排节目的几个男生，正在女生屋里讨论节目的改问题。忽然外面来一伙人，站在外屋地（厨房），嚷嚷着：“有叫龚本辉的吗？来！”

来者不善！龚本辉恰好不在。我们开了门看，原来是一伙知识青年，面生，都气势汹汹的。

有女生就说：“老龚不在。”

那伙人了屋，左看看，右看看，说：“告诉他，我们是二队集的，一中的，来找过他。让他放老实儿。”

关玲说：“怎么啦？”

为首的一个说：“没怎么！就说大爷找过他。”

说完，一伙人忽忽隆隆就走了。

这是哪儿来的王八小？欺负人还有这么欺负的？我气不过，狠狠把门摔上。

片刻，他们又回来了，一脚踹开门：“谁摔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