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到中一直是同学，他们两家同为市郊菜农。九岁那年，母亲患了类风，失去了劳动能力。十二岁那年，父亲在矿山采矿时被炸死。十五岁那年，母亲因过度思念父亲，积郁成患，也离开了她。好心的曲家父母不住接济帮助她，把她当作自己的孩看待，使她得以念完中。曲福生来倔，格内向，在学校很少和她说话，暗中却一直呵护着她。下雨了或下晚自习，他总是离她十几步远，默默护送着她。中毕业，曲福应征伍，她考省师大，曲家一直供养她念完大学。十年同窗之谊，使他们的情早已超越了一般同学，只不过没有挑明罢了。妈妈曾经告诉她，人活着就得讲德、信义。曲家是厚人家，曲福是个耿直、有志气的小伙。有他照顾你，妈死了也闭了。曲福到队没有给她来信。

她了解他，给他写了信。他们鸿雁传书，建立了纯洁的的情怀。不久，他考了军校。

甘欣毕业后分在市第一中学任教。因她天生丽质，不少好心人为她作媒，她都一一婉拒。她牢牢记住妈妈的话。她觉得人活着就是一张脸，一颗心。在曲福服役的第六年秋天，他们成了家。第二年有了女儿曲悦，在她的要求下，曲福于一九九六年转业回来，市里把他安排到建设局工作。队领导原来准备把曲福安排在当地南方某市工作的，是她是让他回来工。而今……自从曲福死去的那一天后，每当夜幕降临时，每当她闭上睛时，曲福便站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浑是血，向她诉说着人间一幕幕丑恶。她觉得曲福没有死，而且就在她边，或者是差去了。她经常和女儿小悦在黄昏时分开着门，等待着他的归来。她经常在梦中听到曲福叫她，叫女儿。于是，她忙拉起熟睡的女儿去开门……然而，当她面对前的一抔黄土时，她的希望、幻想、勇气就完全消失了。在离墓碑还有数十米远时她松开女儿的手冲了上去，搂着大理石墓碑，只叫了一声便昏厥了……

哀嚎声使整个山冈为之悲恸……

东方了鱼肚白，微风将纸灰卷起，送到远方……

“有人来啦！”

孩小声嘀咕一下，只见山下的小树林里闪闪烁烁地晃动着灯光，渐渐地向墓地近。待来人近了，才看清楚，他是曲福、甘欣的中学同学——杏林。杏林是市人民医院神经科主任医师，市医学院座客教授。

“甘欣！”杏林叫了声泪婆娑的甘欣后拉过小悦的说，“我迟起来一步，昨晚值夜班。

打电话到你们家无人接，估计你们上了山。唉！你们这样伤心曲福会更难过的……”

“谁……！”

曲望着下面路旁黑黝黝的树林声问。大家齐转过来看着下面，几把电筒齐刷刷地照了过去——只有灰的树和它的影。

“奇怪了！”曲疑惑地说“我明明看见一个人站在树旁向上张望，转就没了……”

说罢他要下去找，医生拉着他的胳膊大声说：

“曲福托梦给我，让我告诉你们，以后不要再上山了，也不要哭。那样的话他心里是会更难过的，你们难要让他的地下之眠也不得安宁么？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地悲痛。曲福是我的同学、兄弟。我只要一闭上就会看见他。他让我告诉你们，最要的就是不要哭！等待就是希望，希望就是等待！一切都在等待和希望之中。回去吧，回去吧……”



四

杏林看了一下反光镜，见那辆灰桑塔那轿车仍跟在车后，只是一直保持三个车距。他吩咐司机在新华书店发行大厦门前停下，付了车费后走了楼里。

杏林稍作停顿，便向前猛跨两步上了电梯。这时从灰桑塔那车里走的着墨镜个青年亦跨上了电梯。杏林在三楼停下，向医学络”专柜里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翻了起来。这时，柜台内又走几位顾客，趁一位个挡住自己的时候便放下书来，转走柜台踅了安全门。他快步走下楼来，拦了辆的士说：“东山路104号”。杏林向车后望了望，终于舒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