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

到哪里找女舞伴？他们，包括丹青在内，十一个男生聚在一起长吁短叹。可选择的余地其实非常之小：本班或本系的女生，不行，一定会走风声；（真怪，为何他们就不愿走漏风声？似乎这舞会只有成为一？秘密才能算是真正的舞会！）社会上的姑娘，不熟，不对劲儿，也找不来；以前的中女同学呢，不行不行，那些女生，不大方的，吓都要吓回去了，还什么。扯来扯去，大家都有些惘然，有些沮丧，几于恐慌，好像舞会要夭折了似的。

第3节：不健康的舞会（2）

。呃，我妹妹有个好朋友，三了，很漂亮很活泼，到我家来玩过。我可以找到她，让她再带些女生来。不过。我怕。有个同学犹豫着开了，神又略有些自豪。

只有那讨厌的日历仍像病人的脚步那样缓慢地踱着，令他们地看着焦渴。12月24日！12月24日啊！

所有的人都应当记得很清楚，天气实际上已经很冷了。很多人脖里着当时最行的白围脖、紫红围脖、藏青围脖，则矣，但也使每个人看上去都笨笨脑，兀地短了一大截。丹青为此很不满意。他皱着眉，想起此前看过的那些外国电影，舞会上，男人都是西装，女士都脖和胳膊。而他们，难要缩着脑袋抱着大棉袄舞？这想象让他不满而焦躁，而天就在这几近自暴自弃的情绪里黑下来。

在堂吃过不知味的晚餐……太激动或太伤心他妈的都是这样，吃东西就像在吃时间，只图延过这一刻……大家借了几辆自行车，十一个人浩浩地就往那同学家里去了。直到此刻，作为组织者的丹青还是闷闷不乐，几近忧心忡忡。他害？事先的想象太过好，事实上可能会相当糟糕。唉，舞会，真不该起这个意的，准砸锅。但别的那些家伙还浑然不觉，一路上快活地大声吆喝，好像整条街都替他们铺上了通往殿的红地毯。

其实，女舞伴这个必要且重要的问题一直存在，所有的人都有所意识，并且严重到大家都特意绕着不去碰的地步。

样了。

他开了气片。别看这是旧房，从前留下来的，天生装有气片。那同学矮小而局促，但在自己的家里，他因为行动自若而变得洒脱多了。这？让丹青不兴。奇怪，他不喜别人比自己洒脱。

什么时候到？有同学在散烟，一边把烟叼在嘴里，啪啪啪玩着打火机，一边斜着睛问。他的疑问句省略了主语，但大家都清楚他在问什么。尤其是他提问题时那很不健

＇2＇

怕什么？能怎么的！大家齐声嚷起来，像捞到稻草，本不容他

太过激动，丹青有故玄虚，事情其实本不必保密，但他仍要求所有的男生像地下革命者一样，保持神秘与警惕。场上，他们在不知情的同学间相互换神、使用独创的暗语，偶尔又会为一些公共场合下的巧合而假咳嗽、起哨。所有这一切带着小心思的举动，像是化学课上的化剂，分分秒秒都在促着，好像他们都要在那个终的夜晚燃烧乃至爆炸。

提供场地的同学等在家里，他的家丹青是第一次来。到底是官员家宅，房间很多，好像有四个小房间。地上是窄条的旧木地板，桌上铺了格台布，红的平绒窗帘使得室内带着一祥和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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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所有的男生似乎都听到自己的肌与关节在悄悄地拉直了膨胀了。真的，他们太需要舞了，需要极了，从腋里，从肱二肌里，从髋关节里，从每一滴乎乎的血里需要。十八九岁呀，那满的劲儿，真没的说啦。

然后，那一天，千捱万捱之后，在等得差不多快要发狂之后，真的来了。

不是怕你们，？是怕她！她可不是一般角，特别能疯、会使，无法无天起来谁都拦不住。要知，她从小在军区大院儿长大，很厉害的。

暗中构想了很多细节与步骤，直到最后他们才大梦惊觉。像是突然间发现，呀，全是男生在忙得一劲的！女生呢？他们的女舞伴呢？真不可思议，舞会最关键的构成竟然毫无着落，多么莽撞又多么自信！

好嘛好嘛。大家急急忙忙地附和，恨不得把那男生举到半空。什么无法无天，什么军区大院，什么厉害角，一概忽略不计。女舞伴的事情就这么仓促而笃定地确认下来，反正别的也行不通，是好是歹就这

不得不商量了！

接下来，他们一下都兴极了，盲目极了，好像开了个特别成功的大会议。其实，真要说老实话，他们一个个的，也并不真的就会际舞，但他们不可能承认的，舞有什么会不会的！再说，想想吧……跟一个女生舞，可以摆那样：一只手从后面搂住她腰肢的分，另一只手包住她冰凉的手指，下颏在她的额上很近的地方，用很低的声音对她说话。她会走错步，她会踩到咱的脚，她会不小心跌到咱怀里。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