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的姿态，像电影里的大坏似的，刺激得很。

这倒让丹青一下兴奋起来，方才一路上的坏情绪完全结束了。他还不会烟，拒绝了。有的同学也是第一次，上狼狈地咳起来。啊，第一个圣诞！第一个舞会！第一次烟！有人大声叹着，像在念蹩脚的即兴诗，声调激动人心。

似乎很快，楼梯传来女生们的声音……脚步声、气声、笑闹声、东西落地声、惊叫声……经过楼梯那个特殊空间的放大与传递，产生了共鸣与回声似的。丹青突然不自在起来，甚至有慌张，真希望可以暂停。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这么快就看到她们。他觉得，应该有一个漫长曲折的等待，她们应当迟到、失约，不该这么轻易地就上了场。

第4节：不健康的舞会（3）

仓促无主之间，他终于还是要了一烟，笨拙地上。别人都往门迎，他却掉快速地往屋里走，一直走到窗边。他猛一，被呛得直咳，觉得自己很没息。手里的烟，这辈一烟（唉，也是最后一烟啊）。那晚上，后来他没再烟，因为所有的男生都在，没完没了、无所顾忌，像成年男人那样一接一，满屋都是烟味，他反而不必再了，他已经足够迷糊！

她们的声音、她们的人，现在都完全屋了，清晰了，分散？，不再神秘了。但丹青仍固执地站在窗帘边，疲惫而焦渴，打算完烟再加他们。

另外十个男生，开始纷纷说笑，有些笑话，一听就是事先准备好的。有个家伙还一个个地大声跟女生们说：happychristmas！happynewyear！得很洋派的样，逗得大家快活地大笑。丹青竖着耳朵，很快听来，大约有六个女生。上十一个男生，基本是2︰1，像是科学的试剂成分。接着是倒和挪动凳的声音，说谢谢，说不客气，说请这边坐，说我们开始吧。四喇叭的收录机，音量被旋到最大，音乐隆重地响起，略有些刺耳。他的第一烟也完了。

＇3＇

他终于回过，正好看到一个女生开始脱衣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另外的几个女生则站得稍远。人家只是解下了围脖或围巾，但她一下就脱起外了。屋里真有那么吗？丹青意识到，她就是那个男生所说的〃很能疯，会使〃的女生，也可以说是女舞伴方面的组织者啦，是她喊来了别的那些女生。

一件最行的红雪衫，领与袖缀着叉的金丝线，移动着发亮。她两只胳膊都在往后伸，往一边侧过，而脯正往前。

这个姿势他很熟悉，某幅不知名的油画里一？丰腴的女人就是类似的姿势，但那女人往后拉下的是披肩一类的东西，并且上毫无遮拦，结实健的。瞬间的联想令丹青惊诧而喜悦。或者，只是那香烟的致幻效果？很短暂的瞬间，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画家，他竟一下捕捉到这女生的特征。他曾在各油画上研习过多年的人，突然到一个有血有的、近在咫尺的对象上，其人的线条，带着不可模拟的温度与气息。

外脱完了，她甩甩脑袋，发重新散到衣上，一边自然而然地把乎乎的雪衫递给他。这么随便！这么亲切！丹青有懵了，这让他想起了外国小说里常常描写到的衣帽间。现在，她多像一个女公爵，而他是一个贫寒卑微的侍者。有人突然把大灯拉了，只留下几个被蒙上了彩纸的侧灯；地上沿墙摆了一圈蜡烛，已被上，闪烁晃动着。接下来是语调夸张的简短主持，哨与掌声。丹青均听得不甚明白，他脑里一片混沌，似有耳鸣。一定是那烟坏了。

第5节：不健康的舞会（4）

借着彩蜡烛的照、借着这昏暗光线的掩护，有几对开始上场了。大鞋与带跟鞋在地板上发节奏错的咚咚声，旁观的人故意拍起纷的节拍，好像擂起天的战鼓。一九八四年的天啊，或许就是这样到来的吧。

来吧。我们也。她不甘于只看客，主动朝丹青伸手。她睛很大，但并不天真，亦非世故。他看了又看，如同患了近视，怎么也看不清楚。但他注意到，她是涂了红的，这显得奢侈而隆重，又有某咄咄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