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舒展，应声起舞。几年的休养生活，她的腰、腹与胳膊更加山不是山、不是了。她可能并不自知，也可能是前面那些年边防战士们给了她大的信心，总之，她满脸洋溢着训练过的欣悦表情上台了。

胖不是问题，谁说胖舞蹈家就不是舞蹈家了，问题可能在她的服装上……薄纱，如此透明而鲜艳，显得过分轻佻；或者，问题还与她所选择的舞蹈有关……踢大、扭腰肢、亮肚，为了跟上时代，她取了各新的表现元素。啊，这姑且算是艺术吧，都可以忽略不计。那问题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就觉得非常可笑呢？应当是她的表情吧，太投太忘我了，宛若怀少女，羞涩而挑逗，老练而活泼。五分钟的舞蹈，长得像整个晚宴，人们可能完全不记得当晚吃了什么，但关于这场意外的表演，他们一定会常忆常新。

宾客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关于母亲、关？其早年的离婚、关于新娘的情、关于一个因此丢了命的小氓等等，所有陈旧的、本该在这个场合被集忽略的信息，一下被重新拾起，并如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人们显得没心没肺，他们一边快活地吃吃喝喝，一边隐晦而详尽地谈起六年前的往事，相互补充细节与遗漏之，并追溯源地一致认同：有其母必有其女，要不然，怎么那么多女生去参加圣诞舞会，偏偏就只有她一个了事。而且，你想想，多么厚颜无耻，竟然还是选了圣诞节作为结婚日。瞧瞧她今天穿的这婚纱，简直跟她舞的母亲有得一比了。

第53节：献给婚礼的诗（5）

法语翻译倒也算得上是惊不变，加之他可以通过饮酒来装醉，但他的父母爷及亲朋们对斯佳之事未必知得如此详尽……婚礼上，他们给及时地补上了一节生动的历史课，婚礼成了众人联手撰就的一八四年回忆录，每一章每一节都妙笔生、栩栩如生。男方老一辈人的脸当场就变了，再看看斯佳的服装与稍显冰冷的表情，一切都像是最典型不过的印证与注脚，婚礼的气氛急转直下。但斯佳的母亲无知无觉，仍拿艺术家的潇洒派，拉着继父一桌桌敬酒，带着舞台上的残妆与兴奋之情，仰着脖一饮而尽，血红的嘴抿起，两朵兰指捧着空酒杯一个招牌的空杯亮相。

继父陪着母亲，但明显心不在焉，好像受打击，显得萎靡而痛苦。大分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母亲的失态之举。其实，他是在后悔他昨晚给斯佳的礼。他与母亲的这两样礼，还真是绝了。

是啊，说起来还是由于母亲的启发，听母亲总在神秘地嘀咕她的礼，继父忽然灵机一动，想着他也该给斯佳一特别的东西。想来想去，正好有样东西，他一直打算还给斯佳的。

……没错，就是那？素描纸。六年前的晚上，在斯佳换下来的衣服里，他所发现的那张半素描。虽然画中人跟斯佳相去甚远，但无疑，那素描一定是当晚的睛之笔与重要件，要不然也不会包在斯佳的衣里。继父下意识地收了起来，事后才知，这恰好就是那〃小氓〃的绝笔。当那晚斯佳在醉中说丹青的名字、的追念之情，继父知，是可以把它还给斯佳的时候了。

婚礼开始之前，照西式的程序，应当由父亲把新娘给新郎。继父挽着斯佳，走在人们抛撒的金碎纸中，一片祝福声中，继父轻声询问：看到了吗，昨天我放在你床？那是我的礼。

斯佳笑笑，未置可否。然后，几乎整个婚礼，她都保持着那神秘而淡然的笑容，包括在母亲献舞、众声喧哗之际，她亦面如常，没有人知她到底在想什么。看上去，她跟六年前的事发当晚一样，地昂着，表情满不在乎，那略带讥笑的睛，微微上瞟，像在看天上的什么。她在看什么呢？能看到什么呢？

＇4＇

哈，我知，斯佳，你当然在看我，你在寻求我的庇护，这是你人生的艰难时刻之一。生活常常就是这样，得为瞬间的过失背上终的十字架。斯佳，我的姑娘，你得明白、也得接受，这就是你的运命，你终都将活在别人嘴上，正如我终都活在你的遗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