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刻：迟是否会察觉这些贝壳与往常的不同？我等候在门，静听里面的每一丝声音。钟师傅说，在最安静的时候，迟的手指抚过贝壳，会奏一串悦耳的音符。我从前也常听到，还以为那是幻觉；而这一次站在门仔细地听，果然听到里面有细小的乐声，断断续续，非常牵——它们第一次变得真实起来。

第一分第11节：贝壳记（上阙）（10）

第11节：贝壳记（上阙）（10）

忽然迟推门走来。她觉到我在门，就对我说：

“去把钟师傅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她看起来很生气。

“他不能来了。一个月前，他已经病逝。”我平静地说。

迟怔住了，轻微地摇摆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说：

“你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是的。我见到他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她警觉地问。

阅读誓鸟最新章节 请关注书趣阁(.shuqugeee)最新网址：.shuqugeee[page]

“没有什么。他只是教给了我如何洗涤、打磨贝壳。这样，以后我便可以代替他，这些工作。”我撒了谎，因为钟师傅不希望迟因为这件事情记怨他。

“那么说，这些贝壳是你打磨的？”迟不再寻究钟师傅到底告诉了我什么，注意力重新回到贝壳上。

“唔……是的，我知我得不好，可是我在很刻苦地练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迟沉默片刻，说：“我累了。先回房间去了。”

钟师傅的死，仿佛走了她的全气力。

“还有一件事……昨日你见到的那个女孩儿，是钟师傅托付给我的，可不可以让她留下来？”

迟，转离开。

后来，开始下雨。这个炎的夏天缺少雨，钟师傅死去的那日，天空非常沉，却始终没有落雨。奇地憋闷，仿佛一切都在静候。也许一直等到迟回来，死者才放心地走远，雨接踵而至。

我在屋外的长廊里找到迟。她搬了把椅坐在房檐下看雨。雨劲猛地越过屋檐，淋她上图案的绢丝长袍。我走近她，她听见我的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她苍白、无助，细瘦得犹如一枝被雨打落的梨。

我的眶里忽然涌了泪。

我很想走过去与她说话，帮她撩起浸的裙裾。但我却没有这样，而是掉走了。我要以男人的方式她，是的，我可以到，现在我知她要的是什么。

在院的角落里，有一双寒冷的睛正充满哀怨地望着我。纵然是隔着大片的雨雾，我也能觉到一丝丝凉意。等到迟回房后，我才又到后院，在草丛找到。她被一团雨包着。我想要扶她起来，可是她却推开了我。

我告诉她，迟允许她留下来了。她没有表现一丝喜。只是又像平常那样，走去灶房继续她的工作。从这时起，她的心中便对迟怀有记怨。她像积攒嫁妆一样，将这份记怨一积攒起来，同时又不得不以最谦卑的姿态，与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