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母就是它妈妈，妈妈是不心疼的。你懂吗？

当妈妈的从来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给孩的。古莉查玛就是这样说的，因为她有个女孩……

一会儿就要挤了，随后咱们就赶犊去吃草。它吃它的草，咱们就爬到卡拉乌尔山上去，到山上就可以看到白船了。我跟望远镜也常常这样说话。现在，我、你、望远镜——咱们三个在一块儿了……“

他这样朝家里走着。他很喜跟书包讲话。他打算再讲下去，想讲讲他自己，因为书包还不了解他呢。可是他的思路给冲了。旁边传来了蹄声。有一个人骑着一匹灰从树林里钻了来。这是奥罗兹库尔。他也回家来了。他这匹个人专用、不许别人骑坐的灰阿拉什鞍辔齐全，有勒带、铜镫，还有叮当直响的银坠儿。

奥罗兹库尔的帽歪在后脑勺上，那红红的、搭拉着短发的前额完全了来。

他得昏昏沉沉，就在上睡了起来。仿效区首长服装式样制得不怎么地的绒布制服褂从上到下全敞开着。白衬衣从腰带底下挣了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样。他刚刚作客回来，酒喝足了，也吃饱了。

附近一带的牧羊人和牧人每当夏季山放牧时，常常将奥罗兹库尔请去吃酒。他有许多老相识。但请他吃酒是有打算的。奥罗兹库尔是个用得着的人。特别是那些要盖房的人离不了他。有些人要盖房，但是自己天天呆在山里，扔不下牲畜，离不开，到哪里去建筑材料呢？尤其是到哪里去木料呢？可是，只要能讨得奥罗兹库尔喜，好说，你就可以从保护林里挑几上等原木走。要不然，你就得永远赶着牲畜在山里游，你的房一辈也盖不起来……

醉得浑无力、一副了不起的样的奥罗兹库尔大模大样地用熟靴的尖儿踩住镫，在鞍上打着嗝儿，骑过来了。

当孩摇着书包，迎着他跑来的时候，他猛地一惊，差儿从上跌下来。

“奥罗兹库尔姨父，我有书包了！我要去上学了。你瞧我的书包！”

“哼，该死的！”奥罗兹库尔惊得勒住，骂了一声。

他用睡得红红的、胀的醉朝孩望了望：“你什么？从哪里来？”

“我回家去。我有一个书包，我拿给谢大赫玛特看的，”孩了气，小声说。

“好啦，玩去吧，”奥罗兹库尔嘟哝着说。说完，又摇摇晃晃地骑着往前走。

他哪里有闲心思去这浑的书包？哪里有心思去理睬这个被父母遗弃的孩、老婆的外甥？他自己就够倒霉的了。老天爷连一个亲儿、一滴亲骨血都不肯给他，可是给起别人来却没完没了，大方得很……

奥罗兹库尔鼻一酸，搭搭地哭了起来。他又难过，又痛恨。难过的是，这一辈留不下后代；恨的是老婆不生孩。是她，该死的婆娘，多少年怀不上孩……

“我要好好收拾你！”奥罗兹库尔攥沉甸甸的拳，心里发狠说。他低声搭着，尽量不哭声来。他自己知，他一回到家就要挨她。奥罗兹库尔每次喝了酒都是这样的。这个一样的汉一难过起来，一恨起来，就要疯狂地发作。

孩跟在后面顺着小路走着。他觉得奇怪：前面的奥罗兹库尔忽然不见了。原来奥罗兹库尔拐到了河边，下了，扔下缰绳，运直地穿过的草丛朝边走去。他用两只手捂着脸，缩着，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走着。到了边，蹲了下来。他一捧一择地掬起河里的往自己脸上浇。

“看样，他是得痛了，”孩看到奥罗兹库尔用浇自己的脸，便这样想。

他不知奥罗兹库尔刚才哭过，而且差儿要失声痛哭。他哭，因为跑来迎接他的不是他的儿；他哭，还因为他缺少一要的东西，不然的话，至少会对这个摇着书包跑来的孩说几句有人情味的话的。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