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这样生活。是的，就这样，就象现在这样，就象此时此刻这样。但是现实生活却往往不是这样的。幸福来的时候，不幸总是悄悄守候在旁边，时时要闯你的心灵，闯你的生活，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你，永远跟随着你，叫你甩也甩不脱。甚至就在此时此刻，在爷爷和外孙都觉得十分幸福的时候，在老人家心中，同时又是喜悦，又是担心：奥罗兹库尔在那里怎么样了啊？他在打什么主意，打算怎样来整治人呢？他想什么来罚他这个胆敢不听话的老呢？奥罗兹库尔是不会这样罢休的。要不然他就不是奥罗兹库尔了。

为了不去想即将临到他和他女儿上的灾难，莫蒙就给外孙讲鹿，讲鹿的心怎样好，鹿怎样丽，跑起来怎样快，讲得那样带劲儿，好象这样就可以把躲不掉的一场灾难躲掉了。

孩的心情却非常好。他想都没想到家里会什么事情。他听得来了劲。怎么，当真是鹿回来了？这么说，这都是真的啦！爷爷说，长角鹿妈妈不再计较人们过去害它的事，已经允许它的孩们回到伊克的山里来了。爷爷说，现在这三底是来探探这里的情形的，要是它们满意的话，所有的鹿就又要回到家乡来了。

“爷爷，”孩打断了爷爷的话。“会不会是长角鹿妈妈亲自来啦？会不会是它要看看咱们这里怎么样，然后就把它的孩们叫来，是吗？”

“也许是吧，”莫蒙糊糊地说。他顿住了。老人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是不是讲得过分认真，孩是不是对他的话过分相信了？但是，莫蒙爷爷也没有叫外孙不要相信，而且，现在要他不信，已经太晚了。“谁知呢，”老人家耸耸肩膀说。“也许是的，也许是长角鹿妈妈亲自来了吧。谁知呢……”

“咱们去看看，就知了。爷爷，咱们就到你刚才看到鹿的地方去，”孩说，“我也想看看。”

“可是，它们不会老是在一个地方呆着呀。”

“咱们可以跟着脚印去找。跟着脚印走很久很久。只要看它们一，咱们就回来。

这样，它们就会想，人是不会害它们的。“

“真是个小孩，”爷爷笑了笑。“咱们先回家再说吧。”

他们已经顺着房后面的小路来到护林所踉前。从房后看一座房，就象从背后看一个人一样。三座房都不动声，叫人看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院里也是空的，一声音也没有。莫蒙预到不妙，不由得一阵心慌。会什么事呢？奥罗兹库尔又喝醉了，打了他那不幸的女儿别盖伊？会不会别的什么事？为什么这样静，为什么院里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没什么事，就要去把那倒霉的木从河里拖来，”莫蒙心想，“这个奥罗兹库尔，真拿他没办法，最好不要招惹他。他要什么，最好依着他，一切事都不能过分认真。没办法给驴讲清它是驴。”

莫蒙策来到棚跟前。

“下来吧。咱们到家了，”他竭力不自己的慌心情，对外孙这样说，好象他们是远归来的。

孩提着书包正要朝家里跑，爷爷喊住了他，“等一等，咱们一块儿走。”

他将牵棚，拉起孩的手，朝家里走去。

“你记着，”爷爷对外孙说。“要是有谁骂我，你别怕，不论写什么七八糟的话，你都别去听。你别这些事。你的事是上学。”

可是，本就没有人骂他。他们得门来，只是用责难的目光朝爷爷望了好一阵，然后就抿嘴，又起她的针线活儿。爷爷也什么都没有对她说。他沉着脸，提心吊胆地在房当中站了一会儿，随后从灶上端过一大碗面条，拿来汤匙和面包，就跟外孙坐下来吃早已过了时的午饭。

他们一声不响地吃着，对他们连望也不望。她那皱皱的、褐的脸上一脸的怒气。

孩明白了：一定是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可是两位老人家还是一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