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在这里，重庆，这儿现在是陪都，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他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敌人太猖狂了。逃去的信心就像一样，已被打得遍鳞伤。他开始等待死亡，用死亡来捍卫尊严和忠诚。

死亡以昏迷的形式现，所以“死而复生”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只需要对着脑门浇上一桶冷。上校醒过来，得到的不是生的喜悦，而是再一次受辱和考验。女人揪着他的发，使劲摇晃着，一边幸灾乐祸地喊：“嗨，英雄，你没事吧？没事就好，我要告诉你，现在说也还来得及，起码可以保住你的狗命。”也许她怕他又朝自己吐，说完快速地退开去，站到山田后。

上校抬起，久久地看着她，当他相信自己已经无力再朝她吐后，他尤其需要找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回击她。上校说：“只有你这贱货……才把狗命……看得值钱……”他并不满意，因为嘴受伤了，了，说得吞吞吐吐，像个懦夫。

女人哈哈大笑，“死到临还嘴，真是大英雄啊，可我知你的嘴上就不下去了。你看，这是什么？我的主人要请你吃好东西，这可是从国的，很贵的哦。”

上校看见山田张开的手掌心里，盛着两粒红的药。

“把它下去！”山田一声令下，二位打手立刻动手，把两粒药行上校嘴里，并把一杯白酒行咙。

山田虽然矮，但面对在椅上的上校还是显得居临下，他的语言和句式似乎都受了女人的影响。他说：“尊敬的大英雄，告诉你，你上也会变成一条狗的。”说罢，带三人一齐离去。

一个小时后，四人又来。没有开灯，而是旺了煤油灯。昏浊的灯光下，只见上校为了迫自己不睡，竟然掀倒了椅，贴墙倒立着，人蜷在椅上，像一只被倒挂的大虾。他的双目圆睁，但神光全无，有睁瞎的意思。

女人一看这架势，有些着急地对山田耳语：“这要人命来的。”说着，几人一起将椅扶起，让上校坐正了。上校莫名地哈哈大笑，像梦中人的痴笑。

“你笑什么？”女人问。

“我回家……飞来一只大鸟……天怎么黑了……好黑……好黑啊。”上校困倦地打着哈欠，语无次地说着。

山田对女人耳语一下，女人即说：“是的，你回家了，你是从单位下班回家的。几天前，你在办公室收到了一份绝密文件，是不是？”

“是……”

“是什么文件？”

“是……那个……那个……你是谁？”

“我是你的保密员，小林，长，我是小林啊。”

“小林……小林……你是小林……”

“对，我是小林，长，你怎么喝醉酒了？”

“我喝多了……我们回家……”

“好的，我等一下就带你回家，现在局长要我问你，你收到的x—13密件说的是什么事，他等着我回话呢。”

上校突然睁开，仿佛醒了，厉声骂她：“你这个卖国贼……你让我吃了什么……”接着又迷糊过去，耷拉下脑袋，喃喃地自语，“我们回家……我喝多了……”

山田摇摇，示意女人继续眠。

女人低下，俯在上校耳边开始轻声地念，声音颇为温柔又有节奏，“天黑了，风止了，鸟回家了，上树了，睡觉了……天黑了，我困了，困了……”

上校不知不觉地跟着她念：“天黑了……我困了，困了……”

“外面在下雨，雨好大好大，雷声也好大好大。”

“雨好大好大，雷声也好大好大……”

“x—13密件呢，在哪里？”

“烧掉了……”

“吗要烧掉？”

“绝密文件……看过都要毁掉……我记住了，当然要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