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敢，亡命之徒嘛，有什么不敢的。”

女人气疯了，啪的一声拉开枪栓，真要动手，被山田一把拉住，呜里哗啦地教训了一通，很凶的样。当然，人死了还能说什么，他现在是不想说，不是不能说。一枪毙了，报销了，就是不能说了。不能说和不想说是完全不一样的。只要“能说”，就有可能“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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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一第五节（1）

不说就是死，这就是他当时的境。

可怎么能说呢？上校很明白，不说，死的只是他一个人，说了，死的可能是很多人，而且，他虽然活着，却将生不如死。因为说了就是卖国贼，是汉，孙孙都要背骂名的。

这笔账不糊涂啊，谁又敢糊涂呢？不，决不能说！当时上校确实是这么想的，宁可碎尸万段也不当卖国贼，不鬼的狗。但谁也想不到，他已经准备赴死，老天爷却不让他死。事实上，这是个谋，上校面对的不是生和死的折磨，而是灵和的考验……

天亮了，他们把他拖回隔的禁闭室，空的屋里多了一张桌，桌上放着纸和笔，还有两个金元宝。即使在黑暗中，金元宝依然散发一团暗红的光芒，像团火炭似的，仿佛是的。不需要他们告诉，陆上校也知，只要他在桌前坐下来，留下x—13的密件内容，他就可以带着金元宝走人。金元宝的样其实有像心脏。就是说，他们想用“两颗心”买他一颗心，成了，他可以带一条命去，即使外面天塌下来，凭着这两个金光灿灿的家伙，他照样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别无选择。

他选择了死，令人起敬陆上校，他把纸和笔以及两只金元宝一古脑儿都扔了桶，并且对它们撒了一泡。他还试图想屙一泡屎，但屙不来。怎么都不行。顺便提一下，膀胱和直是两个不同脾气的官，恐惧会让小便失禁，大便却会因此躲起来。他在德国受训时，教官教他们怎么抗拒恐惧，其中有个方法就是：住耳垂可以增加膀胱的自制力。膀胱会卖你的恐惧，比如小便失禁就说明你内心极度恐惧，可要克服它其实也不难，只要住耳垂就可以。耳垂上的神经是控制膀胱，包括冲动的，后面这一可能很多人知。上校记得，在读中学时有一天一个同学曾问他，如果在大街上突然有冲动，那东西翘起来，下不去，丢人的，怎么办？他不知。那同学告诉他，只要反复耳垂就行，就能“克敌制胜”。

确实是这样的，年轻时他曾多次试过，反复耳垂会抑制冲动。

话说回来，原以为他把金元宝扔桶又会遭来一顿毒打，结果一整天都没人来理他，只有一个说苏北话的老汉给他中午、晚上送了两餐饭。老汉对他很客气，送来的饭菜也很好。他是已经准备死的人了，对吃饭没兴趣。可老汉一句话让他胃大开。

老汉说，吃吧，吃饱了还有可能逃走。

他太想逃走了，一厢情原地把他的话当一好意和暗示，好像对方有可能要帮他逃走似的。不过，等他把饭菜吞下肚后，他又担心起来，怕老汉骗他，饭菜里面是下了药的。这可能当然是存在的。可以说，这也是他在他们手上犯的惟一一个错误，如果以一百分计，这也许要扣掉五分。百密一疏，一疏其实就是百疏，因为五分又可能扩大成五十分，甚至是两个五十分。如果对方时时不见失手，是一百分，满分，百密无疏，无懈可击，他的一瑕疵都可能被放大又放大，无限放大，直至要掉他的命。所以，尽只有一个错误，但他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他的职业必须是“密不透风”的，百密一疏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