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号院——中国黑室——的两大业务，没有侦听作基础，破译成了空中阁楼；没有破译师的法，所有电文都是无字天书，不可释读。打个比方说，侦听员犹如这里的，破译师则是这里的心脏、血气、灵魂，是最隐秘、神奇的通。

风语二第五节

事实上，所谓x—13密件指的就是去武汉接两位硕果仅存的破译师。

十天前，还在三号院当长的陆涛接到急通知，让他派员去武汉接两个人。当时他并不知这两个人的份，只知命令是杜先生下达的。下达命令的文书上专此申示：事关重大，不得外传，不得失败。

但他失败了，虽然他是小心的，警惕的，度重视，一丝不苟。他派四名最、最信任的特工前去执行任务，结果四名特工和两位黑室未来的宝贝破译师居然在“家门”，在丰都，被不明份的敌特当小一样掉了。敌人很漂亮，可能也很轻松，没有付任何代价，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迹。

事发在陆所长到五号院上任的当晚，杜先生所以安排他这天走上任，本意是要他来迎接两位宝贝破译师的大驾光临，哪知他接到的是六尸！

“这叫师不利。”当天夜里，杜先生知情后急召见陆所长，像个地痞一样蛮不讲理，“你祖宗是什么的，怎么满额都是霉，上任第一天就给我这么大的难堪。”

首座在他豪华的办公室里踱着方步，终于骂够了，缓了气，一言一顿地来：“x—13行动告败，说明我的直觉没错，你那里面有贼！贼就在那些从长沙转过来的人当中！下午我要求你一一排查他们，人人过关，现在我要求你以最快的速度把内贼给我揪来，杀一儆百。”

“是！”

首座接着说：“内贼不除，黑室就是个明屋，黑不了，这是一。二，破译是关键，没有破译师的黑室就是一堆废墟，你必须要以最短的时间给我重新组建破译。”

“是！”

杜先生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从文件堆里一份文件，丢给他看，“不瞒你说，我早几天就敦促国防下达了这文件，要求各单位提供有破译能力的人才。为什么？因为我觉得这么大一个黑室，只有两个破译师太少了，我要增加人力。现在好了，一个都没了，然无存。这不但考验你，也考验我。”

办公桌是千年乌木，雕龙镂凤的椅像是橡胶浇来的，其实是海南的梨木。好的木用久了反而会有一橡胶的觉，光，有弹。杜先生款款坐在太师椅上，娓娓来，“林容容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候选人，她是同济大学数学系的材生，当了我两年机要秘书，人品、作风、才都是过的，关键是她……下面的话你听了就忘了，她曾帮我破译过几份周恩来跟延安的密电。”

杜先生看陆所长面惊，解释：“不是存心的，完全是偶然，有时我们的电台跟他们电台串在一起了，无意中抄了他们的电报。”这个说法当然不可信，事实上杜先生当时就在秘密侦听延安与武汉八路军办事的无线电联络。他所以这么粉饰自己，是因为他还没有把陆所长完全当成自己人，他要“留一手”，以免授人以柄，闹是非。

“偶然抄到的电报，林容容居然把它们琢磨来了。”杜先生，“这说明她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才把她放到黑室去，也许她会在你手上大一番事业呢。”

“嗯，”陆所长称是，“我对破译是个门外汉，一窍不通，下一步找破译师我看只有仰仗她了。”

“她应该可以帮助你的，她跟我这么久，我了解她，有她的过人之。聪明的男人多得是，聪明的女人要供奉三个菩萨才能一个，好好用她，会给你带运造福的。你呀，手上的命案犯多了，需要在边供几个前世修行好的人。”杜先生的目光变得飘渺，那是他示意你走的神情。

陆所长领命回去，像个幽灵一样，在夜、树影婆娑的五号院里慢慢地走啊走，一直走到天光发亮。一边走，他一边不停地告诫自己，杜先生给他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找人，去寻找他们——破译师和内鬼……这也可能是他的最后一项任务，如果他不能地完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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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三第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