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来，上了车，问随行的孙长。

“房东没见着，现在里面住了四人家，都是逃难来的。”老孙昨天已经来看过，摸过情况。

“请走一，让小周过来蹲，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陆从骏吩咐，“主要看他们跟什么人来往。”

“知了，我回去就安排。”

“今天去接他们的是什么人，我怎么有面熟？”

“是兵的人力长，叫李政。”

“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

“了解一下，最好能找到一两个他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

“嗯，明白。”

“走吧。”

老孙发动车，准备走，突然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看见一对母女急匆匆地跑过来，“快看，那是陈家鹄的母亲和妹妹。”陆从骏回，看见一个发白的老妇和一个年轻的、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姑娘，提拎着不少东西，咚咚地小跑着，转跑了天堂巷。后面还跟着一个满银发的老，空着手，不不慢地走着。

风语三第六节（2）

“嘿，”陆从骏回说，“陈家鹄长得像他母亲。”

“对，很像。”老孙一边开动车，一边看着所长说，“看来这人真是有才。”

所长问他：“你从哪儿看来的？”

老孙笑：“俗话说，儿像爷爷，有福，儿像母亲，有才。”

这叫什么理论？所长不以为然，“照你这么说，那姑娘也就一定没才了，我看她长得也很像她妈的，跑步的样都像，都是往一边倾，明显是一只脚要短一。”

“她是个假小，格很开朗。”老孙说，“昨天我跟她去了学校，她跟同学们在演一戏，她演的是一个把鬼活活掐死的女英雄，演得还真不赖。”

“她在哪儿读书？”

“中央大学，学气象的，四年级，明年就毕业了。”

“叫什么名字？”

“陈家燕。”

“就兄妹俩？”

“不，还有个哥哥，叫陈家鸿，今年三十二岁，比陈家鹄大四岁，他很不幸。”

“怎么了？”

“在来重庆的路上，他妻和两个孩都被敌人的飞机炸死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一只睛瞎了。”

“他娘的，还有这事，”陆从骏骂了一句娘，“这么说这家人跟鬼有仇大恨啊。”

屋及乌，恨又何尝不是？尽心里知因为自己的不幸跟兄弟娶日本人为妻是没理的，但要让这份理指挥自己的心绪又谈何容易。大哥陈家鸿听见李政接他们回来的声音，迟疑再三，终于还是不住熊熊心火，从后门悄悄溜掉了。这会儿他正在山上的坟地溜达，恨不得钻坟墓去，一了百了。小妹和父母亲都去街上采购东西未回来，所以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壶在炉上吱吱地冒着气。陈家鹄回了家，犹如置异地，没有亲人相迎，没有邻居观望，甚至屋里没有一样熟悉的东西能够唤醒他的记忆。倒是惠，找到了回家的觉，把炉上吱吱响的开掺了，又找来茶，给李政和陈家鹄泡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