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把木桶幻想成男人的钟姓妇女就是这个工作的。她有五个同事，包括科长在内。

科长姓刘，是个湖南人，四十五岁，经常生吃辣椒，吃得满脸通红，鼻常年*。陆所长安排他监视姑娘后，那几天他的鼻就更红了，像红辣椒似的。后来，睛也红了，因为他发现了姑娘惊人的秘密：她看电报时居然在手脚！

怎么回事？分析师看电报时，一般手上都着铅笔，发现个别数字写得模棱两可，会描一下。侦听员在抄录电报时，因为信号不好，或者报速太快，有些数字会写得不规范，潦草。分析师经常看他们的电报，熟悉他们的字，对个别书写不规范的数字会修正一下，以免破译师猜错。刘科长在监视中发现，姑娘不是在修正，而是在篡改：笔一画，“0”变成了“9”，或者“6”；一勾，“1”变成了“4”，或者“7”。

这哪是传球，这是捣，搅浑！可想而知，这样的电报破译师是永远破不来的，因为基本面被破坏了。她怎么会这事？不言而喻，她不是*的忠诚卫士，她是内，贼。证据确凿，可以审讯了。

“知为什么要带你到这儿来吗？”

“不知。”

“那么你知我们黑室有内贼吗？”

“不知……”

毕竟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是临时拉伙的，哪经得起审？说第二个“不知”时声音已经颤了。审第七个问题时，恐惧的泪夺眶而，招了，认了。老孙很开心，咚咚地上楼去报喜。他知，今天陆所长在这里接待赵刚等破译师候选人。

半个小时后，陆所长接待完人，和老孙一同下来，准备挖内贼的上线或下线。开门一看，傻掉了，凳四脚朝天，人的双脚也离地了，悬在空中，微微晃悠。举目看，睛睁得大大的，伸得长长的，但永远不可能收回去——也就是说，永远不可能吐字发音了。

她上吊了！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忠心——对她义哥。冯警长就这么躲过了一劫，有死里逃生的幸运，似乎暗示着他日后必将大一番。

风语四第二节（1）

天堂巷和渝字楼相距不足三公里，这会儿，陈家来了一位客人，没门，就家鹄家鹄地喊。待走院门，看见陈家鹄的父亲躺在廊的凉椅上看书，便喊了声：“陈伯伯，你好！”

来人叫石永伟，上有棉絮的味，仔细看一定可以在发里发现棉屑。这跟他的职业有关，包括他说话总是提着嗓门，八度，也属于他的职业病，要压倒隆隆的机声呢。他是陈家鹄在日本早稻田大学的同学，可以说也是惠的校友。石永伟看陈父手上着书，亮亮堂堂地说：“陈伯伯，人都打仗去了，你还在学问啊。”

陈父哼一声：“现在谁还有心思学问，国难当，学生们都忙着抗日救国，没心思上课，我一把老骨，学校让我提前退休了，没事，只能拿本书消遣消遣。”他晃晃手里的书，笑了，“这就是我一辈打的仗，天塌下来了我也丢不掉，你是来……”

“看家鹄啊，”石永伟，“听说他回来了。”

“回是回来了，可是……”陈父看看楼上，迟疑着。

石永伟是个急，也许是为家鹄的回来所兴奋，又抢过话，“可是门了是不？该不会是去看我了吧？”

陈父支支吾吾，“嗯，不清楚……不知在不在家……可能去了……”

陈家鹄从楼上下来，一边搭着腔：“爸，我在家呢，谁来了？”

“家鹄，是我！”

“啊哟，是你啊！”

“说，我是谁？看你还认不认识。”

“石永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