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一幅新年将至的景象。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文胜的棉睡衣该换领了，还有一大堆衣服该补了。我清楚地觉到，离家越近，自己的脚步便会越发沉重。或许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我已经〃被荣华富贵所迷惑〃了。一个家主妇在年底扔下年幼的孩，几天都不回家，这的确非同寻常。我住的棚房是两开间的屋，大小分别是六张榻榻米和四张半榻榻米，还有一个厨房。这些可以说是我拥有的全家当。直至最近，每当我走下士朝家的方向走去时，脑海里总会现〃终站〃这个词。在这个〃终站〃上，站着二十年后的我、五十年后的我。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将孩们的成长视为生活中仅有的愉，而自己却渐渐地衰老下去。正因为我把自己的将来看得太透彻了，所以我时常有一落魄的觉。当我还在一边过着困苦的生活，一边医治着战争所带来的伤痛时，世界却用一令我愕然的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迅速地脱胎换骨，全心地投了一个崭新的时代。现在的我，只有在阿幸家时，才会受到那清新的空气，觉到自己重又拾回了嫁前的乐心情，对生活充满了好的憧憬。我为自己的这个变化到吃惊。因为仅仅在一个月前，我的生活还一直停留在如何照顾丈夫，如何在贫苦的环境中培养孩健康地成长这一小天地里。而现在呢，不到更半夜我不会回家，因为回家只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沉重。我责备自己，千万次地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是，一到了早上，我又一如既往地将两个孩托付给元木太太，直奔阿幸家而去。在车站前的心店，我看到了标价每袋45日元的饼，就买了两袋。这形状像英文字母、带砂糖的心受孩们的迎。我将饼袋放在手提袋里。走到家门时，我听到了文胜的笑声，还有房间里蹦的声音。打开门一看，婆婆和孩们正在来回跑着玩，看上去非常开心。〃啊，是妈妈！〃文胜大叫，随即扑了过来。正治也立刻扭扭地跟在哥哥后面走了过来。〃太好了，妈妈回来了。我还以为妈妈不会回来了呢。〃婆婆天生一只大一只小，神和话语里都透着一厉害劲。虽然她材矮小，可是站直了瞪着睛训人时的那副凶相，会让人不寒而栗的。  ＇返回目录＇  

《田纳西华尔兹》第三章（3）

〃可能是我多闲事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知了。元木太太呢？〃我去阿幸家时，元木太太会帮我提早好晚饭，然后回自己店里。〃你竟然叫别人帮忙饭，这不面的事亏你得来呢。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乡下饭菜或许不合你的味。〃婆婆是个倔的女人，没什么坏心，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用那些尖刻的话来让别人的心情变糟。婆婆一直和丈夫的哥哥一家住在千叶的佐仓，她的脾气令婆媳之间争吵不断。我想这次多半是丈夫请她来家里的。〃嘿，文胜，把矮脚饭桌拿来。正治，快去好好地把手洗净。〃虽然婆婆对我非常不满，不过或许是因为很久没见到两个可的孙了，她的声音里透着兴。我趁婆婆忙的功夫悄悄地溜丈夫的房间。丈夫背对着我，手上正在活。我这才发现他的背驼得很厉害。他的上放着绸缎，手里忙个不停，这活儿是客人正月里急着要用的。我稍稍凑近他，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来啦。〃〃啊。〃丈夫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不过，从他僵的肩膀可以看他生气了。丈夫是个老实人，生气或者厌烦的时候会一五一十地说来。这次把婆婆请到家里来，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现在丈夫却一直沉默不语。淡蓝的丝绸伴随着微弱的嗤嗤声上下动着。丈夫那大的手指摆着如此柔的东西，看到这儿，我不禁想要发笑。大男人与和服组合在一起，没有比这更古怪的了。不知丈夫是不是知了我的想法，他依旧一言不发。我清楚地知，丈夫一定非常生气，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家生活维持得不好，或者孩们没有教好，丈夫可以狠狠地痛骂我一顿，而去大明星妹妹家帮忙的事显然乎他的意料。丈夫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何会喜上另外一生活，因此执拗地沉默不语，将婆婆请来也许是他惟一的抗议吧。〃哇，妈妈，今天吃鱼啊！〃从隔扇的那一侧传来了文胜的声音。我闻到了从厨房那边飘来的煮鳕鱼的香味。给丈夫和孩们饭是我以前最用心的事了，而如今我已经没有这心思和兴趣了，这些烦心的事已经忽地一下飞到了距离我非常遥远的地方。可是，目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