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则坐卧皆禅，不悟则坐皆非禅。这时王常侍与慧照禅师一起来到僧堂，王堂侍问，‘这一堂僧人还看经么？’慧照法师回答：‘不看经’。王常侍又问：‘还学禅吗’？慧照法师摇摇。‘不学禅’王常侍说，‘经又不看，禅又不学，究竟什么’？慧照法师挥袖说：‘了即知当解脱，何劳端坐功夫’！‘不异空，空不异，即是空，空即是’。”白薇说：“如此说来，人生的最境界不在于功成名就，而在于怡然的品味。平常心即是。有诗云：‘不羡王侯与贵人，唯将云鹤自相亲。闲来石上观，洗禅衣未有尘。’既然人生短暂，又何必过于执著。”清洁法师说：“混升起的地方，就是宁静可以升起的地方。哪里有混，我们透过智慧，哪里就有宁静。‘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如能看透人生，了解世界终成空，心中就会没有杂念。一旦弃绝这些望时，心便会定下来，这时才是真正的无事。”

一只绣鞋（十五）（7）

白薇说：“大师见。”清洁法师说：“佛曰人生有八苦，但芸芸众生，生而即沉溺于苦海，虽回亦不知何是岸，何以为菩则善；我观你面相，有缕缕杀气……”白薇一听，惊得茶杯落地，“啪”地粉碎。白薇说：“你……”清洁法师呵呵笑：“怪我失言。”白薇：“大师真是人，说破天机惊煞人。”清洁法师说：“阿弥陀佛，人各有志，不能之，但苦海无边，回是岸。”白薇说：“人在江湖，不由己……”清洁法师说：“我送你两句诗。”白薇说：“大师赐教。”清洁法师说：“十年磨一龙，三度梅飞。你早晚要栽在一个姓龙的男人手里……”一劲风袭来，蜡烛熄灭……清晨，白薇起床，穿僧服，僧帽。她挑着桶到寺院后院汲。草地上，清洁法师正在舞剑，她舞剑龙飞凤舞。白薇看得呆了。一只布谷鸟鸣叫着，拍打着翅膀飞过。白薇恍恍惚惚望着远去的布谷鸟。布谷鸟啊！你可是一只鸟，还是一个飘的声音？……白薇来到后院一古井前，汲了一桶，然后返回。白薇穿过回廊，西面有一片圃，白晶晶、黄澄澄、紫灿灿的，争奇斗艳。沿着墙，来到西边的窗前，隔着藕荷的窗帘向屋内望去：一盏青油灯放在临窗的乌木书桌上，左边案堆放着一摞书，有《妙法莲经》、《华严经》等书。中间放着瓶、笔筒、砚台、盂。一张架床放在靠里的右边角落，床上吊着轻纱幔帐，青翠床单。斗大的一个汝窖瓶，着满满的一瓶晶球。上挂着一柄紫檀宝剑，还有一幅《怀素醉蕉》的古画。白薇又来到正厅窗前，正中紫檀木案，两侧摆着紫檀木的矮几，矮几上的素瓶里一大束白的野；正悬了一轴小中堂，画着溪听雨的工笔彩画，两侧有一副对联，左联是：乾坤有正气；右联是：沧桑随烟云。东下面是藤椅。白薇又来到东厢房窗前，透过淡紫窗帘往里望去，北墙下也有一个木架床，轻纱幔帐；旁边有一个紫檀木雕纹架。上面摆着铜的瓷的工艺品，最惹人的是一匹泥烧的赭黄的战，着红鞍、白蹄、白鬃、白尾，昂首翘尾飞奔，神非常生动。上悬着宝剑、木琴。屋内有个屏风，屏风后面的上写着：打倒帝国主义！白薇看了，吃了一惊。案上有一张宣纸，画面上现一丛梅，像玉石雕成的，很有玉洁冰清的韵致。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束束昂首怒放。白薇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清洁法师说：“阿弥陀佛！红尘，你不去用心读经，如何擅自闯我的房间？”白薇回一看，惊恐万状，双膝跪地：“弟不知，罪该万死。误法师房间，师父原谅我这个臭。”清洁法师：“向心见，见成佛。能悟“臭破”，看你还真有一灵，想必是佛化你来的，就算我们有缘吧！”白薇说：“恕我多言，法师，我见您的气质，定是自富贵人家，不知为何遁佛门？”清洁法师说：“寺门多少事，尽在不言中。红尘，不该你问的你不要问，这是寺里的规矩。你不是也富贵人家吗？本是王侯将相，落晨钟暮鼓间。”清洁法师轻叹一声，飘然而去。白薇提着桶返回自己的房间。白薇踱房间，穿过寺院，来到后面。听到一驴“嘚嘚嘚”的声音。她到好奇，于是踱着一块石，朝寺外看。两个年轻僧人正在草地上对练。土路上扬起一团烟雾，一个媚的中年妇女骑着一驴悠悠而来，她穿碎白夏布衫，白夏布长，气度幽雅，神韵惊人。她裹一团白纱，如一团白云，仿佛置云端，轻飘飘的，又像从那里飘来的一香风，一张小白菩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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