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问：

“有多晚？”

“是乔教授退休之后。”

他还是装作不知情，说：

“什么质？”

“怎么说呢？……也是男女情上的事。”

屏幕又沉半晌，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我看，可用用倒叙法，从黄昏时刻讲起，早年黎的事情却只是倒叙过去。这样，使用黄昏恋情先发制人，可以铺张腾挪，以便抓住读者；而就用这片黄昏景象作为背景，调度森森然有鬼意的黎回忆——是这样的吧？——去帮衬着渲染故事情节，刻画人格。”

《妖》3（2）

“先生真神人也！衬托我乃蠢驴也。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有问题尽问，我们共同探讨嘛！”

“副线的材料好像很欠缺，日记里面找不多少蛛丝迹。”

屏幕又沉思考，好像真的在呷着我给重新泡上的龙井。

半晌，他用“逆向思维”指导我说：

“要在这位教授的生平中去找。于有疑疑，于不疑中生疑，于狐疑置疑，于疑惑中破疑。有疑问，您去探索，去搜索，就会获取到材料了。”

“谢谢先生！教授一生，疑的确有那么一些，值得挖掘。举个例，日记里面偶尔现过一位年轻画家，也姓乔。他不是乔教授的学生，更不是亲戚，但看得老乔对小乔非常欣赏。所以，我想可以把小乔作为副线，虚构故事，想象情节，炮制人，用来烘托主线。到最后，两条线索才会起来，却又叉成了一个死结！”

“就这么着了。看来，副线主要靠想象，但是有儿据的想象。而且，如果是写你所熟悉的人，你笔下一得意，也可以多写一些。所谓主线副线，倒不必拘泥于篇幅多少比例——您老兄看来已经有成竹了！”

影顿了一顿，接着说：“我还补充一，就是小说和生活的对比。您肯定晓得，英国有位多米尼加生的小说家，她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理：ilikeshapeverymuch。anovelhastohaveshape；andlifedoesnthaveany。翻译来就是说，写小说一定要注重形状。一小说必须要有形状，生活里却没有。您就仔细味味吧！”

“这话的确很对。这小说我一定得写成有形有状、有棱有角的，可又是建立在无形无状、无棱无角的混沌之上。所以，我看小说题目也叫‘双螺旋结构’吧！这多有意象呀！”

“不好！不好！要想一个更加空灵，更加的名儿。我想，这名字也包在日记内容当中了。您要把日记当一座矿藏，加以提炼，九转丹成，小说也就来了！请好好写吧，就此告辞！”

“多谢！多谢！——我怎么有一觉，这小说是您在写啊！”

我好似把他送到门一般，同屏幕依依告别。

这时候，光碟机咔嚓一声，自行关掉了。

很奇怪，我后来几次想再打开这台机，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妖》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