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她那鼓起的额，那半张的嘴，练功服下陷的锁骨，还有那乎乎的小的畸形的发鬏。

他想告诉她，刚才的行为让他到了羞辱，他还想对她说，无休止的用功，就是无休止的失败，无休止的挣扎，就是无休止的愚蠢。而他还要在这里陪着她，一遍遍地弹曲，一遍遍鬼影似地在大厅里舞蹈。

钢琴师伸手去

他看见自己手上还沾着包油。咫尺之间，她上的淡酸的汗味，练功房里暗暗飘落的灰尘以及这灯光下的影，一起将他拥住。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恨自己不能猛地扣上琴盖走掉，他还在这里，听一个孩的摆布，他在这里，只是为了那可怜的补课费，为了钱，钱使他失去了自由，阻挠了他的休息日。汤圆偎在他的怀里，两条细翘了起来，她知她要什么，她想踏着他的肩膀一个展翅飞翔的动作。

他缩回了手，使劲在上了，又走回钢琴旁。

他想这样的夜晚有什么意义呢，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十三岁的孩在一起，都不成，而且彼此被对方得灰心丧气。

这样一个夜晚是漫长的，发生任何事情都理所当然。所以，当他和她坐到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时，他想

也许这是一个开始。

钢琴师要了两杯咖啡，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孩。他想改要一杯，可是，汤圆已经端起了咖啡。他看她矫造作的样，想，我为什么这样，这个孩已经让芭之类的东西毁掉了，她细小的手指缠绕在咖啡杯上，她的肤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灰蓝的光。他不知接下去会怎样，这样的情景肯定不是他带她走学校大门时所想的样。

看起来，她并不害怕。相反，他渐渐觉得，在他面前坐着的这个孩，她尚未成熟的开始对他构成威胁。她不漂亮，也不是芭舞的材料，她的每天在练功房里奋斗着，而她鼓鼓的额里的思想，却在劳的折磨中，极力忘却什么。

钢琴师不明白决绝得几乎盲目的持从何而来，她风雨不误地现在周末的练功房，一次次在那么大的镜面前纠正自己的动作，她才十三岁，就已经有了如此顽的自制能力，这说明了什么？钢琴师知，这样的孩的心理是有些变态，如果不及时挽救，很可能病膏肓。

他想摆脱。

当咖啡馆那架老式的挂钟敲响九时，如果她稍稍显一心慌意，他就一定会如释重负地拉起她跑回学校。那么，一切就简单多了，这个夜晚游不会闹得满城风雨，知的人也会理解成老师惜学生，周末补课还没有忘了调治一下学生的生活，给两个人一轻松和惬意，不形式如何，别人都会说，他本来是好意。可是她却在铛铛的钟声中摆起咖啡糖罐。已经很晚了，小女生变戏法一样，从她的袜里面掏来一百元钱，招呼服务员再来两杯不加糖的咖啡。

钢琴师来不及阻拦，他本来想说送她回家，可是小女生用小勺搅着咖啡，只是在品尝。外面刮着风，他没有带外，她也只穿着练功服，这样的情景简直就象一个拐卖儿童的片段，他不得不耐心地等待，等待着她把咖啡喝完。

她不看他的脸，用小勺盛了咖啡举到边，又让褐的到杯里去，她的双脚在桌底下来去，有时碰着他的脚。

他几次嘴，想说什么，让她意识到这个夜晚的风很大，应该早些回家。可是她突然翻了糖罐。几块糖掉到了桌底下。她从椅上下去，钻到了桌下面去捡。

他扯手去拉她，嘴里说不要了，太脏了。可是她很固执，她捡起一块糖，用了，顺手把糖了他的鞋里。她在他的注视下完了这一切，里闪着小小恶作剧得逞的光亮。

钢琴师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椅。咖啡馆里的人都在看他。

小女生重新回到坐位，小声地对他说，别忘了，我就是糖啊，多谢你的鞋救了我。说话间，她又一次弯下腰，抠了他鞋壳里的糖，小女生把方糖捧在手里，就象捧着一个宝贝，跟在钢琴师的后面，走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