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阻止严尽在这时候耍任。

“小当家，冰心曾与严家同甘共苦，这份情如何割舍？！她代替难产过世的夫人照顾你，无微不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

“先别急著骂我，我话还没说完。”严尽不似以往会拍桌喝止任何人多嘴，她从到尾都维持同一动作，懒懒地背靠著厚垫，双手搁在上，面容平静望向冰心，像尊绝的玉雕娃娃，嗓，轻柔如絮，不是温柔，倒像有气无力：“我不能收你，因为我的心不够宽大，我无法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而无动于衷。夏侯说，我欠你一个歉，更欠你一个补偿，我是不可能歉，补偿的话……光是你照顾我长大这条恩情，压都能压死我，我不补偿，倒变成我万恶不赫。”语罢，她自己嘲一笑。

冰心急急起，要开，被严尽摊掌制止，在严家，她最大，她没说完话之前，谁都给她乖乖闭上嘴。

“我知，你与夏侯本来有机会发展情，如果没有我介其中，你们两个应该会理所当然成为一对吧。缘分真是很神奇的事儿，该你的，绕了一大圈，还是你的，不该是我的，我怎么扭夺，依然不属于我。这么多年来，夏侯很挂心你，我想至今对你的好仍在，我知你也是将对他的情意藏在心底吧，要重新回到当年的情愫不是难事。既然夏侯都开了，我就成全你们，我把夏侯还给你，但严家不能容你们，我给你们一笔钱，当作是这些年来，你们在严家赚的，你们去外些小生意什么的，应该足以养活自己。”

一阵沉默之后，由尉迟义率先爆惊吓的嚷嚷：“你要把武威赶严家？”怎么可能？！就算是全严家的人都被轰光光，夏侯武威也一定是最后一个离开——大家都是这么认为呀！

“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觉得那叫‘赶’。这般地置，我自认为仁至义尽，能的，都了，你们若再有不满，我也懒得理睬。”严尽缓缓起，背脊直，目光不与谁集，包括此时震惊得无法反应的夏侯武威。

“……我放过你了，你不用再守著与我爹的承诺，放宽心去吧。”经过他畔，她低声说了这几句，影慢慢消失于珠帘之后，留下一群人愣在厅里面面相觑。

严尽的步伐，沉得几乎快要走不动，双足仿佛受缚了石，每抬一步，都得费力呼。

原来这就是放手的觉。

原来，这就是一无所有的觉。

本来握在手心里的东西，十指捉著，怕它掉了、怕它不见了，那东西明明好手，灼得十指尽烂，她还是不肯松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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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手握著一只雀儿，抓太，它疼得不断啄咬她，握太牢，会不小心杀死它，雀儿想飞，不甘愿在她掌心停留，它尖锐的喙，每一都啄伤了她……

放开手，让它飞，飞向它希冀的蓝天白云，她也就不会再疼痛。

所以，她放手了。

只是十指松开的这个动作，她迟疑了好久好久，这几天来，不断思索著，放，与不放。

她舍不得放，她知，一放开手，自己便什么都没有了。

但握著，好疼，她疼，他也疼，她害三个人都痛苦著，若放手，便能有两个人从翻腾苦海中脱来，善于算计的她，怎会不知哪一个才是最合乎利益呢？

想了数日，失眠了数夜，辗转良久，曾经恶质地想继续与他纠缠，不要放掉他，一辈留他在边，不允许其他女人得到他，也曾经佯装豁达的乐观，不稀罕有没有他，相信自己一个人仍能过得很好。

最终，她决定，完全放开双手十指，任由掌心里的东西，离她而去。

她不是他的蓝天，无法任他翱翔，她只是他的牢笼，固了他的羽翼、他的自由，他恨不得快快逃离她……

他要走，就走吧，走得远远的，远到她再也见不著他。

她成全他了。

成全他与他悬念多年的冰心。

严尽踏上大池的长桥，脚步加快，近乎以奔逃的速度跑著，一心只想迅速躲回房里，她端来的架只足以支撑到刚才，接下来便会被人看见她的狼狈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