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观乃至人生观。至于《罗兰观》，张玲对女主角演技的描绘是如此生动，细致人微，使今天的读者读了仍如闻其声，如见其人，而对自己创作意图的一步阐述，对女主人公形象的补充解释，同样挥洒自如，妙喻迭，发人思。张玲现说法，讨论自己的作品，诉说创作的甘苦，除了笔者以前发现的《（太太万岁）题记》，就是这两篇谈《倾城之恋》的妙文了，理应引起张玲研究者的重视。从散文创作的角度考察，它们也不失为张玲散文百苑中的奇葩。

为了寻找《老实话》，笔者还查阅了一九四四年的上海《新中国报》。之所以特别属意于该报，无非因为该报副刊《学苑》办得有声有，在当时是别一格、品味最的一。不但上海文坛的各路诸侯，从文载到路易士。从苏青到关，都在《学苑》频频亮相，而且《学苑》以译介欧日本从古典到现的文学名著为己任。在那个黑暗的年，开辟了嘹望世界文坛灿烂星光的一扇窗。《学苑》自一九四四年四月十二日起改版，以文史小品，生活纪录、散文、杂、读书笔记、短诗、译文、杂论及科学小品为内容，那时张玲的散文创作正于峰期，以她的文名，也许会有佳作在《学苑》上现的吧？果然，该年五月五日《学苑》第一o六一期上刊载了张玲那篇巧的《夜营的喇叭》；当翻到该年十一月十九日《学苑》第一一九0期时，笔者再次惊喜集，张玲的又一篇散文《被窝》赫然在矣！《夜营的喇叭》早已收散文集《言》，为张玲研究者耳熟能详，啧称，但《被窝》却是～篇不折不扣的佚作。由于《被窝》发表时《言》已经面世，以致《言》失收。它像弃儿一样在幽暗的书库中静静地躺了将近半个世纪，连作者本人想必也早已遗忘了。

张玲的散文素以津津乐、细细品味边琐事见长，她让自己忘情于形而下的生活的情节中，同时也以此来观照和透析人类的神文明。这篇《被窝》即为鲜明的一例。普普通通的被窝，有哪位散文家注意到它？描写过它？张玲却在～个淅淅沥沥的雨夜写起了被窝，用的是温馨细腻的笔，从中式、日式和西式被窝的不同来象征中文化和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既人意料又自然贴切。而在喁喁细语的背后，读者又分明受到生活的沉重和时代的苍茫。文末所说把鸣画来的遐思，更是张玲式的神来之笔，余音袅袅。《被窝》完全可以归张玲最优秀的散文之列，从中可以切会张玲独有的从容、散淡的风韵和与众不同的审趣味。笔者不禁为挖掘这颗遗落的明珠而庆幸。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张玲是一个迷人的名字，她的作品有长盛不衰的艺术魅力。自一九八七年发现中篇小说《小艾》至今，笔者在尘封的故纸堆中先后打捞了四批十一篇长期湮没的张玲佚文，自以为为张玲奇丽的文学世界填补了若于空a。尤其是这次不仅如愿以偿找到了《罗兰观》，还连带找到了《老实话》和《被窝》，收获之丰硕，连笔者自己也不曾想到。然而张玲非多产作家，她所营造的文学世界不是以数量而是以质量取胜的。对笔者而言，这项富有意义的考证搜索钩沉工作到此很可能真的要告一段落了。但笔者相信海内外众多研究者必将继续探讨张玲的独特价值，张玲是说不尽的。

（原载香港《明报月刊》1993#58号）

张玲话剧《倾城之恋》二三事

一九四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张玲编剧、朱端钧导演的四幕八场话剧《倾城之恋》由大中剧艺公司在上海新光大戏院隆重献演，连演八十场，场场爆满，可谓盛况空前，经久不衰。当时，张玲的小说集《传奇》和散文集《言》已先后问世，沦陷区文坛为之惊喜集，好评如。张玲怎么会想到再涉足她陌生的话剧领域？未见文字记载。但她把自己的成名作《倾城之恋》搬上舞台，以她声誉日隆的文名果然成为引人注目的大事。戏尚未上演。上海的宣传媒已纷纷开动，各报连篇累牍，有月旦演员人选渲染排练絮的，有预告张玲本人也将粉墨登场跑龙的，还有人诗作文情鼓。该年十二月十四日上海《力报》刊署名噤圆的《倾城之恋》七绝二首：

座中万掌作雷鸣，曲绘心沸情；烽火香江鸥梦破。果然此恋足倾城！众哓哓说扫眉，异军突起海之湄：可堪幕启灯明夜，弦外声声有鼓鼙。

张玲女士将《倾城之恋》改编为舞台剧，由大中剧团于日内演。盛况空前，可以预卜！书中写香江烽火，有旁敲侧击之妙，不知剧中于此，是否保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