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篦，也像落叶似的掉发，一阵阵掉下来，在手臂上披披拂拂，没有这一趣味，没有这一情绪的波动，她将像死一样，声息渺渺。她不肯，对着镜，她对自己有怜，在黄瘦的容貌上，想画一个安自己的梦。可怜的情态，一份无可奈何的挣扎！

一个坐在镜台前画梦的女人，你还愿望她对人生，引起一痛苦的受吗？最多不过是一阵凄然吧了！人生原来不过如此，因为自己原不过如此，衰老了的妩媚。她恐惧与青的乐去比。因此什么浮世的悲，就自然成了她的装饰。

她追，她写了《太太万岁》里的陈思珍，但没有把陈思珍这个人加以肯定或袒护之意，她只是提有她这样的一个人就是了。然而不是她没有，而是她不能。记得在《不了情》里，她写了一段情，在这情里所有的人，在张玲看起来，谁也不错，谁也无过，好像只是命运注定，人生里必要的一波澜吧了！因此，一切沉了浮世的悲。

在这浮世的悲里，陈思珍究竟有过无过，抑是制度的错失，一切她是无力去追究的。陈思珍哀乐中年，这哀乐，是不是就是人生的真谛，她也不能提答案。你不听她说吗？将人加以肯定一简单的人，只求安静地完成它的生命与恋与死亡的循环。《太太万岁》的题材也属于这一类。既然人就是这一循环，哀乐中年不过是这循环里的一个环节吧了，一切还有什么是非？一切更没有什么希望了。

看起来，张玲是说得那样飘忽，说得那样漂亮，好像她真能这样通达了人生。我们却忘不了她还在对镜哀怜。我们且让她如愿以偿吧！看一看那镜中的影。

你不见《不了情》那位男主人公，过得多么优裕。无聊的时候，他挑逗了一位少女的恋情。然而作者却写了他了泪。你不见《太太万岁》那位男主人公，过得多么荒唐，但是并非自心愿的回心转意，作者让他的太太却倒了他的怀抱，倒去的姿态，又是那样妩媚。通达人生者，却肯定了这样的人生。镜里的影，该是怎样一情态？但是我要问：是不是也有人，为她掉下来的一阵阵发，想了神？

（原载1947年12月14习上海《大公报大公园》）

评《太太万岁》

沙易

看完了张玲的《太太万岁》，我不禁想起了这样一个觉，这作品的内容似乎同作者过去的《不了情》一样，仅仅描写了一个男女间极平凡的问题。太太替丈夫撒谎而结果两不讨好的问题，自然像这样平凡的故事，在现实人生可能会发生类似的事实，然而要是我们冷静了脑想一想，《太太万岁》所给观众的启示是什么？是说太太为丈夫好，去撒谎不对呢？还是说一个丈夫发了财。就会变坏，应该让他一辈穷，这样才能维持夫妇间的情？当然，我也明白张玲，所以要想写这个戏也许只是凭了现实中一个觉，意识到人类有这样一个奇异的现象。然电影艺术的作品是应该不同于一般迎合小市民的礼拜六派底小说的。它还有它的教育任务，作者不但要反映客观现实中的矛盾，而且还要意识到他的作品会起怎样的作用？是否能对现社会、人民有切的矫正？否则即使作者的发是善良的，但它的结果却往往是相反的，《太太万岁》就是这个原因。作者的企图也许想揭发一件夫妇间平凡的矛盾，可是由于作者没有经过切的考虑，故结果却失败了。作者笔下的陈思珍，她是很不健全的，她为了丈夫唐志远费尽了心血，使他发财，结果发了财他却变心娶姨太太，等到事业失败了，姨太太走了，他又回到她的边来了。她虽然一度嚷着要离婚，可是结果还是回去了，这回自然有人会说是为了他已重新他的妻，可是要是我责问一下作者，如果唐志远再发财，他会不会再娶姨太太？他同姨太太断绝是因为他穷了。一旦他有钱会不会再胡闹？他真的觉悟了吗？从何表示？我想作者一定会答不，那么陈思珍最后回到家里去？作者又据怎么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