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城市山崩地裂了，城市里人几乎都绝了。听得人人咋。乌衣巷里的老太太们那一年比平时上了更多的香火。还没过“七月半”。就开始往滴翠寺香，敬山神土地、玉皇财神。早早地给祖老先人们封了包，那日过得惶恐。

生和乌梅爹在沙滩上补完船就到七月十五了。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补船了。补船的活路不重，生负责熬桐油拌膏灰，乌梅爹则仔细地清理船底和船帮的，用一把刮刀，一个钉锤。边敲边听声音，老船工听声音就知什么地方该补。船斜歪在沙滩上，乌梅爹爬在里面从到尾的检查，老船工船像自己的闺女。每一细微的地方都要一一看过，敲过才放心。生听那叮叮当当敲铆钉的声音。望着刷了新油灰的木船，乌梅爹的脸上着满意的神情。老船工话不多，显得有些木呐，在上跑了快二十年了。对上生活有着厚的情和的依恋。离开了船，就不知以后会什么。值得欣的是有了生这个年轻的后生，自己未来的女婿和儿。后半生大概要指靠着他了。船工又想到乌梅，这丫该回来了吧！想到这不由得叹了气。镇中央的大桥就要竣工了，白天黑夜都灯火通明，乌梅爹着旱烟沉默地看远的桥。神中好象在预示：桥通了，这船工恐怕也当到了！

七月十五，生给爹娘烧完包。满月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半夜开始就下瓢泼的雨。院里的人都爬起来，老屋禁不住这么大的雨，里里外外的漏得稀，没个脚的地方。更不巧的是又停了电，院里的人家边摸着黑找盆盆罐罐接，边骂骂咧咧。不过这场面大家似乎都习惯了。

看着这雨越下越大，乌梅爹披着蓑衣提着灯半夜下码去看船。生要去，被他拦住，让生帮乌梅娘在屋里接，打扫。雨下到天麻麻亮时才停。乌梅娘在门槛上坐了一夜，看雨停了，妇人对生说：快去码看看你叔，我这得慌。

那一夜，乌衣巷又一个船工走了。

生在码上呆坐了一天，手里着那半截被扯断的缆绳。睛空的望着远方，那狂躁了一夜的汤溪河啊！却奇的平静了。

三天过去了，乌梅娘还没说一句话。白天黑夜地在码上烧钱纸，巷里的女人们陪着落一阵泪，摇叹息女人的命苦啊！老船工的遗是在下游很远的麦地坡找到的，怀里抱着一块撞烂的船板。以老船工的是不该死的，因为要保住一条木船而丢了一条命。当乌梅娘从船运社的手里接过男人的骨灰盒，就一栽倒在地上。

生就那样直直守着带孝的妇人。暴雨后，院里一地残。那灯影里，妇人的神里充满了哀伤、清冷和孤寂。生忍不住过去抱住她，妇人开始落泪，泣。最后爬着生的肩忍不住哭了声，“啊——，老天啊！你怎么这么绝情啦！”手机小说阅读m.hrsxb想看书来华人小说吧

第八章

桥通的那一天，镇上万人空巷，男女老少都挤到码上、河滩上看那钢索斜拉的长桥，雄伟宽敞的长桥把镇连在了一起。婆娘们唠叨着说有了桥这下就方便了，坐了几十年的渡船，发洪时就没法过河去买米买油看洋布了。唯一失落的是摆渡船的彭瘸，望着那大桥的耸立着，自己几十年摆过的船就得收了。这镇上几乎大多数人都坐过他的船，他也过镇上很多人的纸烟，喝过很多人家的酒，和无数的婆娘说过笑话和话……瘸的失落更多的在于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记得起他了。

梅的嫁成了乌衣巷里的又一件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