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正常工作，可那并不妨碍岚把它放在书架上，静静凝视很久。她是恬静的，对名利几乎没有望，不参与办公室里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因为她本不在乎是否能评上什么衔。只有某些所谓原则不容犯，比如说她无法容忍她边的人无大志，惫赖游。

在拍完第十六卷该死的黑白照片后，我挑些岚一定会喜的人抓拍，放在大信封里，她的门下。我记得里面有一张是抓拍一个爆米老的，除了手抖略微有虚焦之外，构图也好，景也好，反差什么的也好堪称完。老看着火苗时满脸幸福的褶——我就料定岚会说：“有意思！”

有意思个。

而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节后的某一天当我终于鼓足勇气再次敲开岚的家门时，岚扬扬手里那张爆米老的照片笑了，“有意思！”她说，角又折那些怎么看都很好看的皱纹，“得得，约了个人一起吃晚饭，今天不看片了，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绝望地站在岚的面前，我的手成拳，我的牙咬住，我知有人要闯这间一室一厅了！

岚没有领我门，而是换了鞋，拉起我的手向外走。

我挣脱，甩开她温的手，她却回微笑着看我，不可测的眸里全是我的委屈她的平静。“年轻真好，永远不知明天会成什么样，可我却已经三十二了。”她竟然这么说。

那天晚上我终于在饭桌上见到了小胡，他一副玳瑁边的镜，文质彬彬的长相，据说是个小有名气的广告导演，岚让我叫他“jim”。人和善，一架没有。岚轻声和他说着什么，他看岚时目光中泛起许多柔情。

吃完饭他摸了半天兜，岚就问我：“小烟民，带烟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摸一块六的金猴递给jim。

jim接过烟，“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这个牌，喜画画？”他凑过，接上我为他燃的火。

我放下打火机，手心里全是愤怒的汗。

“那就考专吧，我认识里面的人，会让他们帮你专门辅导一下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到命运的不可思议，到冥冥之中似乎已然环环相扣地安排好了一切，不知为何，我忽然很想打个电话给父母，抬起时，看到岚冲我微笑着眨了眨。岚拿那幅画，画上十六岁的她笑得无忧无虑，jim接过画，喟然地一声叹息。至此并无啰嗦，他们两个静静看着画很久，我吃下最后那个蛤蜊。痛苦而不声的我把蛤蜊空壳轻轻吐在盘里，其大大张开着，好像也正如我般忍受着某残酷考验而在那静静冷笑不止。

九三年的初我在医院一勺一勺喂着爷爷喝汤。

爷爷变得越来越虚弱，经常指着滴瓶说：“里面有虫。”

我相信人在接近生命终时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是幻觉，而是一些突破三维界限的预兆。

“那天浪真大……”爷爷艰难地咽下一汤后稀里糊涂地说。

我无助地抬起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这时寂静的走廊中传来跟鞋的哒哒声，我的心渐渐，我预到那将是为我而来的脚步声。

就在那个初的晚上智障和哑坐在我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熊猫，太保玛丽娅买了些熟拉开帘和他们一同分享，随便就谈起了些所谓明天。他们等了很久我也没回来，后来智障告诉我太保玛丽娅说着说着忽然毫无节制地放声痛哭，在智障词不达意的表述中我可以想像太保玛丽娅哭得很伤心。她伏在哑的肩泣，鼻涕挂在她而秀气的鼻尖上。那一刻哑可能心有所悟，于是无声地叹了气，伸手搂住搂太保玛丽娅的肩。

那时太保玛丽娅在一家夜总会里找到了新工作，她旧瓶装假酒的职业生涯就此拉开灿烂序幕。那些客人喝剩下的名酒空瓶被她悉数回收，装上泽味差不多的假酒再次以天价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