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情况不简单，绝不简单。

「国民要的，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不是写在地图上的桃源！」

他真的受够了这政治。当年的大屠杀也是因为政治上的手段才会发生，他的父母不是被战争夺去生命的，是被政治分尸的！禽兽的政治是弱，但人类的政治是不以吃掉为目标的大量屠杀生命。

他真的受够了……为什么这个地方还有资格叫桃源？真是讽刺，讽刺得要命！

「禾，如果就此气馁，我们连地图上的桃源也将会失去。」

「！」

禾学序始料未及对方会这样温和地说话，于是又再度抬起视线，看着那张曾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老去的铁人的脸。

「要改变环境是妄想的，我们只可以适应它。因为连我们也无法适应的话，我们所的就不能受到保护。」

我们所的——桃源。

顷刻，禾学序在克童绿的眸中，找到一丁……跟澄六牙相似的地方。

「尚有时间，与其拿来气，不如拿来实务……还没有绝望的。」

克童拍了禾学序的肩一下。沉沉的一下。

他还是什么也没有明白，但他有冷静下来，是那双近似澄六牙的目光令他冷静。

*

又是这里「丽新世界」。这个都市里，充斥着名不符实的东西，一切的丑陋都靠一块薄薄的丽纱帐掩盖，但其实压儿就掩盖不住，只是大家都不当一回事的隐瞒着。

禾学序觉得自己也是这里自欺欺人的一员。

如此想着，他面对玻璃上反映的脸孔，到极端恶心，他想剖开这副白皙的脸，让里面的黑都来。是的，他早已满肚黑，由他屈服于政治把琉亨直放走的一刻，他就已经同合污。

也许因此他才突然想见澄六牙，那个总是用充满好的神看着他的卧底，就只有对方不会看见自己污秽的内在，而只看见的外。

「我来了。」

禾学序转过，乌亮的发际宛若夜光饰品，尽了光之后任昏暗的环境发亮，澄六牙差又走了神，但他惯地压抑着。

「上次到底是怎样回事？为什么要放走琉亨直？不会是我的情报错了吧？你……有没有受到责备？」

澄六牙无从掩饰他的担忧，骨地展示着他的溺。他真的一直如此信——从琉亨直计算机中复制来的档案，都是幌，害禾学序受责。

可是对方只是冷淡地回过去，一言不发。

「你说句话，不是被分了吧？」澄六牙为自己的揣测剧烈地动摇了，他绝对承受不了……是自己亲手把心中的模范卫警毁掉的事实。

「你说话！想先骂我一场或打我一顿再说也没关系，你就什么别一直楞在那儿——」

「我要取消卧底计划。」

「……什么？」

面不改容的，淡薄地说着。这是禾学序一贯的脸。

他没法再持下去。持这总是被政治凌驾着的公义，只是让无辜如澄六牙这样的人，为没有成果的事继续冒险。

「你可以选择回复卫警份，不过别想有任何晋升，而且这对你的人安全会有一定威胁。你当然亦可以选择直接脱离卫警行列，以后回一个普通人，或继续待在『域联』都是你的选择。」

「你说什么！？我哪儿也不想去！」

「那你要怎样？当卧底那么好玩吗？你想当一辈吗？」

「我想！」